參加由歐茵茜教授主持的俄羅斯文學討論會,由王愛末教授導讀果戈理《迪坎卡近鄉夜話》,並由劉森堯教授擔任討論人。我提問了一個問題:「俄國過去受蒙古人統治、受沙皇統治、受共產黨統治,在政治上、經濟上,俄國是非常的貧瘠,但俄國的文學土壤為何如此豐厚?從十九世紀起一直到二十世紀,俄國出現了非常多的世界級的文學家,從普希金、果戈理、杜斯妥維也夫斯基、屠格涅夫、扥爾斯泰一直到寫《齊瓦哥醫生》的巴斯特納克等等,大師輩出。
俄羅斯的藝術造詣是世界級的,俄羅斯的古典芭蕾執世界之牛耳!政治經濟如此貧乏的俄國,竟然竟然在文學藝術上大放異彩,這中間的關鍵點在哪裡?」
劉森堯教授很精采的回答了我的問題:
俄羅斯的燦爛文學是一個異數。西方的文學有三個大放異彩的時期,一個是古希臘文明最燦爛的時期,一個是十六世紀的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統治時代,出現了莎士比亞這樣的大師。一個是十九世紀的俄國!希臘也好,大英帝國也好,都是國力最強、人民生活最富足的時代,當然孕育了璀璨的文學時代,唯獨俄國例外!十九世紀的俄國是處在沙皇專制統治、農奴遍地、經濟非常貧窮的時代!這個時期俄國的文學大師輩出,成為西方文學的另一個高峰,讓人跌破眼鏡!
俄羅斯民族富於哲學思考,文學是這個民族生命力的展現。貧窮的俄羅斯人卻很富於思考,深沉的思考孕育了豐饒的文學土壤,十九世紀起俄羅斯的文學奇葩連續綻放,展現了俄羅斯沛然莫之能禦的豐厚生命力!儘管物質貧乏,俄國人的精神層面卻是非常豐富的!
俄羅斯政治上雖然專制,觀念卻非常開化。例如《卡拉馬助夫兄弟》的法庭辯論,非常先進,是西方法庭辯論的先驅!十九世紀俄國就已經沒有死刑了,殺人頂多判流放,十九世紀俄國人法律觀念之進步,既使從二十一世紀的觀點看來仍是很先進的!俄國是很有創造力的民族,二十世紀因受共產主義的統治,俄國人的創造力受到壓抑,但可以預見,二十一世紀以後,俄國人的創造能量勢必再度上揚,俄國人在文學藝術方面勢必再度獨領風騷!
最後,歐茵茜教授補充說,俄羅斯貧困的生活環境,或許反而造成俄羅斯文學的花朵開得燦爛的原因之一。貧困反而是一種上天賜贈的禮物,生於憂患,讓人的思想更深刻、更有內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