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林秀清 圖／清淨母語

端午節快到了，兩個孩子似乎無法體會我喪母之痛，不時天真地在耳邊叨念「今年吃不到外婆包的鹼粽了！」

上周末回老家探望父親，在米倉發現母親收藏的乾刺莧，興奮的叫孩子們來幫忙；姐弟倆看著長滿褐色硬刺的刺莧，藉口去看豬寶寶就轉身跑開。

我小心翼翼地將刺莧燒成灰，再放進灶上的大鍋加水慢煮，忙得滿身大汗。回到三合院中庭，徐徐涼風拂面，遠望著母親過逝後休耕的田地，已長滿高高的刺莧。

記憶中，母親總是將各種野草當作寶，刺莧就是在田裡與農作物共生的「草寶」之一，母親會四時不定期採收曬乾，到了端午節，就成為包鹼粽的「天然鹼水」。低頭輕撫被刺莧扎傷的雙手，灶腳傳來陣陣的青草香，好似也聽到母親的聲音「地不生無根之草，天不生無用之人」。

太陽快下山時，大花臉的兩姐弟回到家，圍著看我包鹼粽。他們臉貼著碗看著茶黃色的鹼水「是那些刺刺的小樹煮出來的嗎？」語帶懷疑，「婆婆的鹼粽就是這樣做出來的嗎？」我微笑點點頭。

姐弟倆捨不得走開，趴在桌上盯著看我包粽子。女兒拿起綁好的粽子在耳邊搖了搖，米粒發出輕輕的喀囉聲，「妳的糯米沒有包滿啊？」小時候我也曾問母親相同的問題，「鹼粽最重要ㄟ就是不可綁滿。米若傷少，粽就傷爛而且形不好看；米若傷多，粽就無Q，不好吃。愛嘟嘟厚！」記得母親是這樣回答。

看著孩子似懂非懂的表情，我還想進一步解釋「地不生無根之草」，語帶鼓勵的問：「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採『鹼水草』？」孩子們興奮地大叫「耶！」

夕陽下，姐弟倆帶著長長的身影跑出三合院，狗狗的身影也長長的跟著。我心想，明天又要如何向他們解釋「天不生無用之人」呢！

鹼水

材料：

鹼性較高的刺莧或稻草等燒成灰燼500g、淨水1公升。（為避免農藥殘留，宜在生態豐富、環境清淨的田間採集草類。）

作法：

將所有材料置入陶罐，封口靜置三個月即可過濾出鹼水；快速的方法是直接煮熬，所得鹼水的濃度較高。

鹼粽

材料：

圓糯米600公克、天然鹼水100~150毫升（視鹼水濃度調整）

做法：

1. 圓糯米洗淨、泡鹼水三小時。
2. 加入清水，水量蓋過圓糯米約三公分，靜置一晚。
3. 粽葉摺成漏斗狀，入一湯匙的米，約是漏斗的五分之三。輕輕摺成粽形，繩子不可綁緊（不會鬆脫就好），米粒才有膨脹的空間。若包豆沙鹼粽，米量要適量減少。
4. 粽子入冷水鍋大火煮開，改中火煮約三小時（水需高過粽子，不足時需加熱水）；熄火燜三十分鐘後取出，放涼後食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