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與詩有約》歲月的光譜

陳幸蕙 |2007.01.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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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行

腳渴望自由

腳逃離了家

腳想要休息

腳要疲倦的主人回家

十行詩 隱地

風在水上寫詩

雲在天空寫詩

燈在書上寫詩

微笑在你臉上寫詩

小羊在山坡寫詩

大地用收穫寫詩

花樹以展顏的笑容寫詩

我和你以擁抱的身體寫詩

光在黑暗中寫詩

死亡在灰塵裡寫詩

●迷你閱讀
隱地「四行」其實是一首無奈的詩,但其表現方法卻異常有趣。此詩每行第一個字都是「腳」,似乎要主人逃家又回家的教唆者便是「腳」,但如細加推想,便會發現,渴望逃家又倦極思歸的其實是「心」酖酖「心」才是這一切行為幕後的主使者和發動者,「腳」不過是聽命的執行者,和詩人的障眼法罷了。此詩所寫實為人與家庭之間相互羈絆、牽制的依存關係。簡言之,家有時令人興起想逃離它的渴望,但一旦真正逃離,在外漂泊浪蕩一陣,卻又往往如倦鳥歸巢般亟思回家。「四行」所寫便是這逃離/回歸的擺盪關係。隱地以精簡準確的文字,呈現這種矛盾,把焦點集中在膝蓋以下部分,略去身分辨識,暗示人皆如此,若拍成動畫或電影,將是非常深刻有趣的畫面。

「十行詩」則是感性十足的人間詠歎─有空靈(風在水上寫詩),有閒適(雲在天空寫詩),有溫暖的會心(燈在書上寫詩),有甜蜜的幸福(微笑在你臉上寫詩),有寧靜與安詳(小羊在山坡寫詩),有感恩與頌讚(大地用收穫寫詩,有愉悅與生機(花樹以展顏的笑容寫詩),有激情與纏綿(我和你以擁抱的身體寫詩),有希望與信仰(光在黑暗中寫詩),但也有黯淡與絕滅(死亡在灰塵裡寫詩)酖酖吟遊歌謠的形式,輕鬆即興的類疊,結合了童心、哲思與藝術觀想─人間十行,生命十行,雋永十行,詩人所剪裁的實是一截歲月的光譜、心情的拓印,以及,思與感的吉光片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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