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人間植物禪】生死循環

文與圖/白石莊主人 |2014.02.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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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有一天和妻一大早出門,深夜才回到農莊,驚見二十幾隻大雞小雞被侵入的野狗咬得只剩寥寥幾隻,雞舍裡外羽毛散落,遍地血跡斑斑,真是慘不忍睹。妻子難過得當場淚流滿面,我是「男子漢」,強忍著淚,也有心如刀割之痛。

 那晚我們度過了痛苦難熬的一夜,天亮以後,她去清理浩劫後的雞舍,我則巡遍園區的四周,檢查門禁疏漏而教野狗侵入的原由。

 走著走著,來到了我的小小菜園,忽然看到了黃褐色的泥地上冒出了東西,那是我在大約一周前播下的南瓜種子,天天探視,沒想到今天長出芽了。

 我以三顆南瓜子播成一小撮的方法大約播了六、七撮,一共播下二十來顆種子。南瓜如果照顧得宜,一株便可結出幾十顆大南瓜。我倒不是貪心,而是一向手拙,各種蔬果一直都難得種成功,多播幾顆種子,圖的是「機關槍打鳥」多少能命中一兩隻。

 每天早上也看,晚上也看,就是一直沒看到種子發芽,真看得好不心急,而此刻驚見它們不但發芽了,而且都長得好硬挺、好健康,延著栽植穴巡過去,每一個栽植穴都有了成績,而且大多都是一穴三株,發芽率高得驚人。

 朝陽中,看著這麼多突然冒出來的南瓜苗,瞬間忘了群雞慘死的痛苦,還喜不自勝的快步回家,向妻傳播這個佳音,果真讓她破涕為笑起來。

 植物具有療癒能力,我感受多年之後,也讀過相關的著作證明此非虛言,植物療法甚至還是國外新興顯學之一門。

 幾個南瓜子,帶給我的啟示是這個大自然真乃生生滅滅之循環。野狗膽敢呼朋引伴前來侵襲我們的雞群,若非饑餓難當想必也不至如此,說不定所謂野狗群中還有哺育幼犬的母犬呢!狗咬家禽本是殘存之野性,當狗從家中寵物不幸淪落為野狗,牠不恢復其本性又如何度過饑饉時光?

 而再換一個角度看,同一個園裡,在雞的生死掙扎之同時,另一個地方的南瓜子卻正在展現生命誕生的神奇,一顆種子要衝破堅硬的殼,須要多大的力氣,這何嘗不也是另一種掙扎?破得了殼的禁錮,方得有其生機。發出了芽,卻未必是成長順利結得出南瓜的保證,而非得日日夜夜努力求生不可。

 雞的死,南瓜苗的生,如同一個小小宇宙、小小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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