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前曾讀沙特「我家的白癡」,赫然發現書中的「白癡」竟是「包法利夫人」、「情感教育」、「聖安東尼的誘惑」等十九世紀寫實小說大師,大名鼎鼎的法國作家福樓拜。
「大師」何以被視為「白癡」?因為福樓拜從小就言語遲鈍、寫字又慢,他那原本希望有子承繼衣缽的醫生父親,雖時時殷殷叮嚀,無奈兒子功課毫無進步,對讀書更提不起興趣,最後還得了精神衰弱症,只好認定兒子是白癡,對其完全放任。這種放任竟使福樓拜從功課、社交的束縛中解脫,不再上學的他恣意徜徉於文學領
域,不善書寫的他竟憑熱情、夢想寫出多本不朽巨作,令舉世驚艷讚嘆。
如福樓拜般的「功課白癡」,歷史上很多如詩人華茲華斯、音樂家華格納、政治家羅斯福等,而達文西、愛迪生、黑格爾、拜倫等無數才華橫溢之士,都曾是學校的劣等生,而他們後來的成就,只能用盧梭在「愛彌兒」中的一句話解釋:「最佳的教育方式,是無教之教。」
所謂無教之教就是順其自然,不具任何「偉大目標」的教育,套句現代術語就是「尊重孩子的性向」,因為教育的功能就是要將孩子的天賦、才能逐漸引導出來;「放任」不是要孩子全靠自己本能成長,而是了解孩子的性向,給予溫馨協助,讓他知道自己的長處,先建立信心再培養興趣。
一位高一學生為寫不出週記上吊,說他抗壓性低、愛鑽牛角尖等都可能是因素,但最應檢討的,還是「大人」們的教育態度,家長、老師只關心孩子成績好壞、作業是否「認真」、週記是否寫滿、作文要達規定字數等,卻不曾用心傾聽孩子內心的聲音,不顧他們天份的發現與發展,難怪年輕學子很鬱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