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林育靖（新竹市虎林國中九年六班）



僵硬地坐在電腦前，手指無意義地敲著木桌，清脆的叩叩聲不絕於耳，伺機竄入雜亂無章的思考迴路中，煩悶的心情此刻淺顯易見，僅僅一聲「嘖！」便表露無遺。緩緩移動不知是因緊張還是狂喜而顫抖的食指，我輕按滑鼠，點開網頁，和爸爸一同瀏覽著免試入學簡章。新竹女中？實驗高中？多麼令人躊躇的抉擇。

靠著過往的努力，僥倖取得竹女的免試入學資格，在他人拚基測拚得昏天暗地時，先取得高中的入門票，對我無疑是個欣喜的消息，不只多了些時間讓疲乏的心靈休息充電，也證明自己三年來的努力沒有白費。然而，爸爸的一句話，頓時使我愉悅的心情，化為滿滿的躊躇與不安。

那晚，靜靜使用電腦的爸爸突然向我招了招手，示意我坐到電腦桌前面。待我坐好，爸爸清了清喉嚨，說道：「妳要不要申請看看實驗？」「當然好呀！」我不加思索地回答。如果能如願進入夢寐以求的實驗高中就讀，真是再好不過了。反正只要申請就多一個機會，沒中的話大不了還有竹女。我如是想著。

正當我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中，爸爸繼續看著簡章，「噢，等等……」，只見他皺了皺眉頭：「『如欲採取申請模式，則不能再採取其他的免試升學管道入學』，言下之意就是，如果妳打算申請實驗高中的話，就必須放棄新竹女中的免試入學資格。」他邊讀出簡章上的注意事項，邊道出令我美夢破碎的事實。

「什麼？」我驚訝的讀著這行文字，一遍、一遍、又一遍，好像只要多看幾次，條文就會因此而改變一般。

雖然實驗高中有開放免試升學的管道，但名額少得可憐，三個縣市搶三十個名額，即便我有科展的加持，能被錄取的機會也是微乎其微。

然而，就在我想放棄申請實驗的念頭時，一道聲音倏地自腦海中竄出，宛若來自遠古世界魅惑人心的咒術一般，緩緩地侵蝕我僅存的理智：「妳怎麼確定一定不會被錄取呢？放棄竹女吧！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！我知道妳一直很想讀實驗高中，就這樣放棄妳長久以來的願望，妳難道不會不甘心嗎？放棄竹女，申請實驗吧！放棄竹女，申請實驗吧！……」

濃霧緩緩地遮蓋了我的視線，我徬徨地望著腳下的岔路，彷彿是隻迷路的小白兔般，內心充滿躊躇與不安。究竟哪條道路是通往康莊大道？哪條又是通往深不見底的斷崖？

「我說育靖呀……」，過了良久，爸爸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，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背：「我想，這次妳還是先放棄吧！」他的眼睛直直望著我，彷彿看破我雜亂的心思。「為什麼要我放棄？我真的很想進實驗！我從小就一直夢想著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！」我不甘地吼著，不知道是針對爸爸，還是針對自己。

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中打轉，我忿忿地低頭咬著下唇，雙手緊握，銳利的指甲深深刺入手掌中，不甘的刺痛燒灼胸中。

耳邊又傳來爸爸的聲音：「爸爸尊重妳的決定，但妳還是想清楚。沒錯，實驗固然優秀，但龐大的壓力，妳真的有辦法承受嗎？竹女真的比實驗遜色嗎？我相信只要妳肯努力，終究可以走出屬於自己的未來。況且這次的基測只考一次，萬一妳失常了，到最後連竹女都進不了，那不是得不償失嗎？這真的是妳所希望的嗎？」

「我……」，動搖的意志霎時崩毀，濃霧漸漸散去，屬於我的道路越發清晰。是呀，只要進了竹女後好好努力，或許結果也可以很不錯的。

竹女或實驗？其實答案我早已了然於心，只是固執的遲遲不願面對罷了。微微一笑，我向另一條道路說再見，毅然地踏上自己選擇的道路。沒有後悔，只有堅定且踏實的心。

嘆了口氣，我俐落地移動手指將實驗的免試簡章關掉，有些遺憾，卻也滿足。我想，人生不僅僅是一翻兩瞪眼的是非題，也是錯綜複雜的選擇題。相信這一題，我答得很漂亮，很正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