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到墾丁海灘,空氣中盡是夏天的味道,海風挾帶海上周旋迴蕩的晴陽,彷彿置身另一個夏威夷,熱情艷陽打招呼的方式使我撐不開眼皮;即使關上了眼皮,閃耀的光芒卻還是像長矛一樣幾乎要刺入,而與這南島風光相襯的大概就是浮潛教練的膚色吧!
直到柔軟腳掌踏上細緻的沙子,才驚覺到我像是個無路可逃的軍人。海浪花線畫界出戰場邊線,面對無盡海洋,一件薄薄潛水衣是盔甲,而呼吸面罩就是頭盔。浪在觸及岩石而碎裂的響聲像極了我的心跳,腳一步一步陷入冷涼的海水中,此時身上暖和的部分也一點一滴的流失掉。即使深怕完全進入海中那刻,我也一併失去氣息,眼看背後已經沒有退路,只能迎合著海流繼續往前。
一沒入水中,迎來是夢中的景色,巨大突出的礁岩矗立在海中,湛藍海水隨著深淺幻化出不同色調,像是片巨型帳幕。而熱烈的陽光也穿過海面透映在水中,一道道光芒,穿越、淡去,最後落失在海的深藍,如同陽光撥越雲層穿出。不同的是這情景發生在海中,水草蔓延在粗石的陰影,就像陸上的青葉,依傍輕風柔軟的搖擺,隨著波浪搖擺。
分隔這兩個異界,僅有層輕薄的不規則表面,而這一面夠進入夢中的鏡子,置於上方透映出正飄忽的身影,明明輕輕抬頭便可回到現實,我卻寧可像個沉迷於夢而不願醒來的痴人。
當夕陽逼近,海面被灑上耀眼金黃時,我早已回到原來的飯店,但流經身體的感覺,深深刻入皮膚。鼻腔中那股不曾散去的鹹苦味,以及還停留在遠方,被夕陽鋪貼上一片燙金的海,悄悄映上我的瞳孔。即使只有那個短暫下午,但我激動的靈魂已被海草輕輕抓取,不著一絲痕跡地停留在那片夢海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