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子曰:「君子有三戒;少之時,血氣未定,戒之在色;及其壯也,血氣方剛,戒之在鬥;及其老也,血氣既衰,戒之在得。」
年輕的時候,血氣未定、凡事好奇,總愛尋求未曾嘗試的刺激,耽溺於聲色犬馬的縱欲,此時正值身心發展階段,最忌無端耗損元氣,影響正向的身心發展;及其壯年之際,血氣旺盛,熟稔人世的運行,見初生之犢,更備感優越,因此好勝鬥強,往往招致衝突凶禍;待到年華老去,雖然體衰氣弱,卻是神智最為清澈澄明的圓融,即便心有所求,也應當放下,畢竟江山代有才人出,應該以傳授人生智慧為後世典範。
朱熹的《四書集註》解釋此段說:「聖人同於人者,血氣也,異於人者,志氣也;血氣有時而衰,志氣則無時而衰也。少未定,壯而剛,老而衰者,血氣也;戒於色,戒於鬥,戒於得者,志氣也。君子養其志氣,故不為血氣所動,是以年彌高,而德彌邵也。」就是說明了人會因年歲增長,身體的變化影響情緒的亢進,此時不能任其耗損精神,而是轉而反求諸己,重在內心精神世界的修養。
《淮南子》載:「凡人之性,少則猖狂,壯則強暴,老則好利。」則是反面補充如果志氣未定,沒有作好自我要求,則淪為人格低下之人。
此三戒中,「戒之在鬥」,意味與人爭;「戒之在得」,闡述自我心靈的貧乏。讓人不禁想到,人生要說真有什麼值得驕傲的事蹟,往往不是來自於和他人競爭的結果,成功常來自於對自我的要求。但這社會太過強調競爭力、文憑主義,設定的目標都不是人生自我的實現,都以勝過周遭人事為標的,這樣競爭,只是使人更加自私,近處看來順遂,長遠觀之即明同為輸家,《禮記‧曲禮》說:「七十曰老,而傳。」倘若如此惡性競爭,待到老年真想做些什麼,卻已經是心有餘而力不足,更遑論傳授智慧與後進。
如果不想年老嘆悔,現在就該做好「反求諸己」的功夫,養生的不僅是健康身體,也衛生了心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