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時光流轉】光天白日下的雍容

李碧華 |2011.05.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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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口又開了一家新的牙醫診所,高高懸掛起開幕的七彩汽球,小朋友在廊前奔跑嬉戲,好幾位銀髮婆婆則張開缺了兩顆門牙的嘴,在診所裡笑嘻嘻的和護士道著家常,顯出太平日子的一股隨心所欲。

半年內,社區內短短一條街已開了三家牙醫診所,對照於舊時代中規中矩,也較暗沉無彩的低調門面,新診所軟硬體皆透著光潔與高雅,標榜數位診斷的許多高科技儀器,增添置身美容診所的錯覺,而占滿整個壁面的美女照片,也醒目的告訴現代人,並非缺牙爛齒才要進診所做修補,牙醫提供的是另一種層次的美白及微笑曲線,能讓我們擁有更符合願望的外型。

時代快速變遷,萬種行業都要朝時尚與科技靠攏才能夠與時俱進,調牙整齒也不例外。年紀小,毛病少,牙痛因此成為童年大事,醫生伯伯拿起的箝子總是那麼鋒利,刺向嘴內最敏感的怕痛地帶,惹得小娃兒無不哇哇大哭。古早年代醫生好像都是老人家,看起來就是巍然無法親近,在嚴肅不茍言笑的外表下,牙醫診所充滿肅殺的氣氛,令娃兒望之←步。

到如今,診所精巧陳設像招待所,年輕貌美又親切的護士一對一引領病人到醫師跟前,掃瞄器快速的在螢幕上顯出牙齒現狀,耳邊傳來的說明輕盈又悅耳。無關醫生性別,總投以最大的溫柔,讓躺椅上的自己安心平靜,想像著一個將露出微笑曲線的全新自己,從此,可以揮別過往。

也因此,看牙不再因為牙痛,而成為例行的健康檢查,方便與舒適更構成一種到了日子就前去預約的習慣。候診室備有咖啡與書報,沙發旁的蘭花還幽幽吐露清香,等待的時間因此不致於冗長難耐,透過落地玻璃窗,感受到行人的腳步或急或緩,交織出光天白日下雍容的節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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