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年代初夏,鄉間的國小校園裡,傳出畢業驪歌,離情依依;童心跑動「青青校樹,芭樂、蓮霧、鳳梨、西瓜攏有(台語)」,淚水和著回憶:放學後的黃昏,老師吆喝著我們一群「猴囝仔」,採野桑葚,爬蓮霧樹,拔紅心芭樂。
周六午後,老師若是值周留校(當時男老師須留校過夜值班),總會邀請我們一起吃大鍋飯;吃飽喝足後,穿過學校後山的樹叢,赤腳踩踏在山溪石上,撈魚捕蝦,往往空手而回,卻滿心歡喜而歸。
有時人數夠,就到操場打棒球,打赤膊、赤著腳,也不怕曬、不怕燙;一切從簡克難,用粉筆畫出壘包與邊界;像是月球表面的球棒,坑坑洞洞;而破舊的棒球手套,彷彿是小孩補過丁的長褲,縫縫又補補、結結又綁綁!
在那個年代,我們沒有裁判、沒有假球、沒有一軍二軍也沒有球星;我們有的是真情流露的緊張、天真的吶喊、求真的盡心盡力;即便受傷了,也未曾埋怨、究責。
在那個年代,我們互信與互重;在那個歲月,只有真心、善心與美麗的心;光陰流轉,更覺當時心多了些問心無愧與海闊天空。
在即將飛躍民國一百年的此時;三D電影逼真、詐賭球賽逼真、媒體炒作逼真、詐騙集團逼真、民代為民喉舌逼真;凡事力求逼真,但人心卻已失真。
民國九十九年,畢業驪歌在全台灣每一所學校響起,想起孩提時所唱的「青青校樹,芭樂、蓮霧……」,也想起那位帶著「猴囝仔」爬樹、撈魚、打棒球的老師。
老師已「往生」多年;但相信他已「往」更純真自然的世界,再「生」永「生」了;因為老師,我這個「猴囝仔」傳承了他的純真自然,也將會一直用心喚醒這份人人本有的天性;希望您我永遠純真自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