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副連載--人間守望者(5-5)

郭漢辰 |2006.05.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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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「邱仔來了,邱仔來了」,橋邊消防局人員大聲呼喊,郭友達往前一看,那艘橘紅色小艇被河水帶著往他這邊衝撞過來,他看到邱仔疲累得貼在小艇旁,他大聲叫喊用力伸出雙手,邱仔終於有回應,趕緊往上方伸出手來,「老師我捉到你了」,郭友達拼命使力要把邱仔騰空拉起,但邱仔的手被河水、雨水淋得又濕又滑,根本無法握住。

邱仔身影從郭永達手中滑溜出去,往大河的盡頭處流去,三號橋上的我們默默無語,任由大雨淋透全身。

搜救活動到晚上告一段落,再也沒有任何新的發現,守望隊員默默守候在消防隊的會議室,螢光幕正報導邱仔發生意外的新聞,邱仔大頭照出現在鏡頭前,大家看到心情都碎成千片萬片了,報導旁白說,「守望者邱仔落水失蹤了,希望大家幫忙尋找,目前可能已經被洪水沖流到外海.....。」

我抬頭望著寧靜異常的夜空,天地終於在深夜停止啜泣酘酘。



沒人相信邱仔還活著,連邱仔自己都不相信。

河水帶著橡皮艇及他們兩人直衝大海的擁抱,兩人經歷河水、海水的洗禮,邱仔嘴人中還含著混濁河水帶給他的泥沙,而經過陽光曝曬後,被海水拍打過的邱仔臉龐,出現了一粒粒的白色結晶體。

不知在大海飄浮多久,邱仔醒來時,看到成群自由自在飛翔的海鳥,在天空和他愉快打招呼,無私陽光照射海洋每一處角落,把他一天一夜全身的濕意,曬得乾乾淨淨,邱仔還以為自己是在夢中,剛剛邱仔確實在做夢,夢到女兒和他聊天,這是女兒過世後,第一次入夢來,他們聊了很久,他感動地緊抱著女兒,想到小時候將她抱入懷中的溫暖心情.........

他和陳正義兩人完全失去力氣,既虛脫又極端口渴躺在傷痕累累的橡皮艇上,任海水帶著他們兩人四處飄流,邱仔想起,落入河流時,水流力量簡直巨大無比,他們根本無法掙脫,只好順著河流的擺布,不斷往下游衝去,彷彿在一個自然曲折的滑水道冒險前行,兩人緊緊扣黏住小艇不放,那是在發飆的河水中,唯一生存的方式。

陽光曬得兩人再度昏睡了,耳旁不再有劈歷啪啦的雨聲,卻出現一絲絲的汽笛聲。
邱仔再度夢到他伸出雙手救人,那個他一生最常做的姿勢,這時邱仔醒了,睜開矇矓雙眼,看到一隻又一隻從警艇垂下的手臂,用盡力氣要拉起兩人,無力的他任憑搬弄,但他心裡知道在這人間還有人默默守望著他,像他以前在河岸所做的事情一樣,他眼眶潤濕淚水湧現,這是他唯一最不在意的液體,那樣溫暖熱盪,從他被烈日曬得黝黑的臉龐.,緩緩流下酘。(五之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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