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午後,我為自己泡了一杯濃茶,選了一部西洋老片,一邊品茶,一邊享受這難得的寧靜片刻。
故事發生在義大利的一個小鎮,那時人們的生活還很貧窮,小鎮也沒有什麼娛樂,唯一開心的是在廣場的電影院看電影。一個叫多多的小男孩,天生癡迷電影,他背著媽媽,日日往影院奔跑。他和那個可愛的老放映師結成了忘年交,還學會了放映電影。
一場意外的大火,燒瞎了老放映師的眼,多多接了他的班,為小鎮的人放電影。後來,他愛上一個女孩,這是他人生中的初戀,也是唯一的一次戀愛。由於服兵役,陰差陽錯,最後他和女孩失去了聯繫。在痛苦中,老放映師讓多多離開小鎮,永不再回,他說,他應該有自己的世界。多多從此離開了小鎮,離開了帶給他快樂童年、青澀初戀的小鎮,離開了母親、離開了老放映師.......
他一走三十年,沒有回頭。成了著名導演的多多,有了自己的電影世界,身邊也不乏女人,他似乎早已遠離了過去。直到三十年後,老放映師的死,他又重回了小鎮酘酘所有的記憶慢慢復甦。原來,有些東西,你是永遠也忘不了的。他塵封在心田深處,不敢輕易碰觸,因為,一碰就是撕心裂肺的痛。
這部片子叫「新天堂樂園」,曾經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。我花了近三個小時的時間,奢侈地享受了一次電影之美。不經意地喚起了我早已荒蕪的青春記憶。影片充滿懷舊和感傷的氛圍:發黃的廣場街道,母親扯動的毛衣,簡陋的火爐,還有那些和電影一起歡笑、哀傷、流淚的小鎮的人們。無數的細節,點點滴滴,讓人的心跟著融化。
三十年後,多多重回小鎮,就像電影倒帶一般,往事襲來,彷彿從未離開過。多多明白,他其實還是屬於小鎮,他其實還愛著那個初戀的女人。曾經雨夜窗口刻骨銘心的等待,曾經新年夜裡孤獨的行走酘酘愛,是不能忘記的。就像母親,一輩子只愛著父親。她說,雖然,一個人生活有許多痛苦,但是只要心裡有愛,她也充實。小時候,多多一直盼著父親回來,卻永遠也盼不回來。這種心碎的感覺在初戀無望的等待中再次體驗。一輩子做一件事,一輩子愛一人。三十年後,在小鎮的海邊,他與初戀的情人再次重逢。而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。他們再也回不去了。
那間天堂電影院在一陣巨響中化成灰燼,一個時代過去了。可是,即使化為灰燼,也是難以忘卻的。頭髮花白的多多,一個人坐在放映廳中,觀看老放映師送給他的一卷電影膠片,那是曾經被神父刪掉的吻戲片段,三十多年之後,它們終於回到多多手中,銀幕上一對對男女在老舊的黑白膠片裡柔情繾綣。多多終於流出了眼淚,多少的少年癡狂,多少的青春歲月,多少的青澀回憶,多少的人事變遷,一切的一切,在歲月的流失中重新喚回。它們其實早也成了永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