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天施地生我吟嘯】水與文明

馬叔禮 |2009.10.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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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底有洋流,海面有波浪。自然界光有光波,聲有聲波,水有水波。人的歌聲,在空氣中傳送,空氣有氣流,故聲音可藉氣流而傳聲波。外太空無空氣,故人說話亦聽不見。但太陽隔地球一億五千萬公里,不靠空氣,也可光照地球,因光自身即是波。地球百分之七十為海洋,潮汐的韻律有致,自與太陽、月亮的引力有密切關係。然而平靜無波的湖面,卻因風而起波浪,故大颱風可生海嘯。風行水面,面起波紋,故「水」面「皮」有紋,為「波」字。

楷字,凡內臟器官,皆有「肉」字邊,如肺、肝、脾、胃,唯「心」不從肉。心臟之「臟」,方指良心位置的臟器。江河湖海皆有水邊,三點水呈上下位,意指水性往低處流。而「心」字從三點「水」平靜無波,上有一小「舟」之形會意。舟在水面,水波一動,舟人便知,故人先要「心如止水」,方知心念之動,其性為何。佛云:「明心見性」,即源於此理。故「生」於「心」者,為「性」。心止如水時,尚無念起,故「思」想是「心」「田」所生。

文人悲秋,因盛夏小暑大暑,其熱已極,突見綠葉轉黃,已呈枯態,故「秋」「心」為「愁」。農人從春耕犁田播種,到夏天莊稼茁壯成熟,不知費盡了多少力氣,若遇颱風或豪大雨勢,可一夕全毀,故「夏」「心」為「憂」。心非其心,人不成人,故「非」「心」為「悲」;孳養兒女,滋潤萬物,故「茲」「心」為「慈」。凡念之動,皆從靜如止水而起,此如磅秤歸零,方知物重。故念起因風,風從東來,水波西向;風從北來,水波南向。風大成浪,風小成紋。

動與靜,是自然界的陰陽之理,陰性靜,陽性動,靜以顯動,動以顯靜。如白天陽光普照,萬物生養覓食,來自夜晚的安靜休眠,方有體力。夜晚星月當空,動物能歸巢安睡,來自白天的勞動飽食,方能靜。地球繞日,若只有公轉,而無自轉,則向陽面為永日,背陽面為永夜。永日,則唯有熱放之氣;永夜,則唯有冷縮之氣。

若人修心,唯求「不動心」。則如井水,雖水源不竭,然四季水位皆為等高,無春夏之水漲,秋冬之水落。井水源於地下,雖能養人,然水溫不隨四季大氣變化,冬季不冰,夏季不暖。故知「良」「水」方起「浪」花,人若隱居山林,日夕與猿鳥為侶,不近人世風波,方得自在安靜,此猶「古井無波」有自然風景,而無人世風景。靜中取靜,是為小隱。陶淵明詩說:「結廬在人境,而無車馬喧。」,他不為五斗米折腰,辭官而回,退享田園之樂。隱在人世之中,非無車馬之喧,而無車馬之擾,此為鬧中取靜,是為中隱。孔子曾位列魯國大司寇,因政績卓著,為齊景公所忌,而送女以迷惑魯君,孔子屢諫不從,屢進不見,無可奈何,乃率徒離魯,周遊列國,一去十四年。人世高位,富貴顯達,不能行道,亦不留戀。他說:「不義而富且貴,於我如浮雲」,此為大隱隱於朝。

故老子說:「動善時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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