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湖畔微寒,觀賞著早起的運動隊伍,呵氣練功的、打拳腳的、耍劍術的、旋轉拍扇的、放著熱門樂曲,跳著青春氣息的韻律舞……,這個湖充滿躍動的呼吸,我靜坐一隅,一口一口仔細的吃著早餐。
旅行讓人學習安忍的等待,慢行緩行之外,還會學到慢食。四十年來,至少吃了一百個饅頭,那只是呼嚕地塞進肚子,從不知每個饅頭的甜度Q嫩度是不同的,因為師傅的手勁,置入每顆饅頭的滲透力是曲線的,不是直線。西方人看東方人,覺得黃臉孔的長相都相似;東方人看西方人,也覺得碧眼高鼻沒多大差異。
內心悸動 如沖茶湯
一個人旅行要學習的很多,全然的孤獨洗禮,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到底。
對華亭寺的明亮潔淨,我並未動心,但一接近太華寺,看到門口那三個字,奇怪的是,我的心像瀅透的瓷杯,被沖入滾燙的茶湯,激盪出難言的悸動。
太華寺位於西山的最高峰,故名。太華寺始建於元代,著名的景點有清朝吳三桂建的宅府「縹緲樓」,山門外有一株四、五人才能合抱的老銀杏,古幹虯枝,健壯繁茂,傳說為明惠帝流亡雲南時所植,距今已六百年的歷史。
善因善緣 莫非早定
把六百年的銀杏載入鏡頭,蒼茫的大樹下,仰望是無邊的藍天,俯視是青色無涯的滇池,應證了旅遊書說的,太華寺有一碧萬頃之勝景。
一進門,一尊面容清麗的阿彌陀佛,那氛圍的靜安,讓人懾收散亂的心緒。迴廊迴旋著奇異的夢境…坐在廊下的我,望著竹影搖擺,太華寺的一草一木一廊一階,怎會這樣的熟悉?
「師父,您很喜歡太華寺?」志隆看我忘神,遲遲不肯離座。「只是感覺這裡的氣息很熟悉。」
「師父,也許您有一輩子是雲南人哦!」
「如果是的話,能出生在和善的大理佛國,是我修來的福報。」
古木繁花 天地同壽
拍下石烏龜扛的緣起碑,字跡模糊難辨。大陸對寺院文物的維護保存,還須抓緊加強。一面緣起碑文是古蹟也是活生生的歷史,任其淹沒荒廢,是今人虧對古人。
流通處販賣巨型的香柱,這是大陸拜拜的習俗。看到賣香的攤位林立,就知道離寺院不遠了。寺方不提供香,香要買的,尺寸大大小小,五花八門,燒的香越大,表示誠意越夠。
昆明寺院的花樹,古老幽遠,少的三百年,老的近千年,這些古老的林花樹叢,他們的根是深植盤結在泥水的底層,任歲月變遷,他們心心葉葉依舊與天地同壽。人不如樹的自強不息。
經本一開 滌清塵絮
返程時,志隆問我,晚餐吃什麼?路上買的楊梅(狀似台灣的聖女蕃茄),再泡碗紫菜湯,兩片吐司,中西式混搭的「套餐」,已足夠餵飽肚皮了。
安靜的夜晚,誦讀著金剛經……這部經陪伴我度過人生許多美麗與哀愁,走到那裡,經本一開,心頭紛飛的思緒頓時停歇。
如是我聞……穿梭在雲南的巷弄,觀望裊裊炊煙,流轉於人間世的聚散歡悲,幸有金剛經與我生死相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