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美就繼續引導：「請媽媽放心，淑娟會照顧好自己，也會照顧好您最疼愛的小孫女，請媽媽好好地走，不要掛心。」淑娟跟著說完後，牽著媽媽的手，在她耳邊輕輕地說：「媽媽，對不起，我…」

這時候，小美注意到病人的心電圖監視器上，心跳已經愈跳愈少次，就在淑娟道別的同時，病人也停止心跳。

小美摟著淑娟的肩膀，平靜地跟她說：「媽媽現在已經往生了。」

「媽媽─，嗚─，怎麼辦？媽媽只有我這個獨生女，其他親戚都還不知道，嗚─」淑娟一邊放聲大哭，一邊喃喃自語。

「妳先去外面打電話，聯絡其他的親戚趕來，沒有關係，我會在這邊陪妳媽。」

這時候禮儀社的人，來到急診室，跟單獨坐在病人遺體旁邊的小美表示，準備要將遺體，搬移到太平間冰凍起來。

由於剛過世的阿嬤，全身都流著汗，並且因為大小便失禁，身上還沾著一些排泄物，護理師小美就問禮儀社的人：「你們會先幫阿嬤清理身體嗎？」

「我們會用屍袋包裹後，再直接冰凍起來。」

小美不加思索地說：「你們可以等我幾分鐘嗎？我想先幫阿嬤清理一下身體，感覺會清爽一些。」

「好吧。」

小美就衝回安寧病房，帶著臉盆、毛巾及盥洗用具，還有化妝箱，再急忙衝回急診室。

當小美開始為病人做遺體護理時，看到還在一旁啜泣的淑娟，就跟她說：「我們一起來，把妳媽媽的身體擦乾淨好不好？」

「好。」淑娟一邊擦眼淚，一邊幫忙擦拭她母親的遺體，但臉上原本激動的表情，變得比較平靜了。

看到小美從凌晨開始，不但忙上忙下，還自動幫忙淑娟，為她媽媽做遺體護理，甚至還自備消毒水跟人工皮，幫忙把病人身體的傷口清洗、修補完整，讓急診室的護士小姐很訝異，睜大眼睛小聲地問小美：「妳們安寧療護的護士小姐，都是這樣的嗎？」（中）

（作者為醫學博士、中山醫院緩和病房主任  周希諴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