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著一種極端華麗、極端貴族氣息的裝飾風格與形式技巧,克利姆自幼便已耳濡目染的金工手藝,此時,被熟稔地應用在他的藝術生涯高峰期所有作品之中;這種豪華的、帝皇式的金色閃光和奇妙的裝飾性手法,使得克利姆畫作中的權貴夫人模特兒們,有如加了冠冕的女神,看起來更加崇高和尊貴,也因為克利姆這種幾乎是前無古人特殊的裝飾風格和繪畫特質,使得他和他的作品雙雙走進歷史裡,並寫下最為金色絢爛、璀璨耀眼的一頁。
名為「阿德勒‧布洛赫─包爾畫像Ⅰ」的作品,正是這種強烈與特殊風格的代表;作品中除去模特兒的頭部、微露的肩部,及胸前的雙手外,幾乎全被金色和造形奇特且變異多端的金色圖案所布滿。克利姆徹底並恣意地發揮他與生俱有的,對各種各式圖案的想像力和創造力──他將來自古拜占庭優雅的鑲嵌金飾工藝技法、古埃及傳說三角形圖案組合神秘的單隻眼睛造形,加上源自邁錫尼或日本漩窩形壁飾及服飾圖案等,多種複合的裝飾手法,全部賦予金色生命最高的敬意與尊嚴。
一位藝評家兼克利姆熱情的擁護者──路易‧黑維希曾說:「克利姆畫中的裝飾手法是源自最原始的物質圖像的表達,這種原始圖像可以永遠不斷地變化和更新,沒有止境。」事實上,我們檢視和拜觀克利姆這些代表性的作品時確實可以發現,它時而化為團團漩窩,蜿蜒而形、盤繞而上,時而化為層層藤蔓,卷曲彎流,吞吐生息,有些則化為閃電般的斑馬紋、天際的白練彩雲、幻覺的迷人沙幕,和纖細柔適的網狀小格紋等,欣賞克利姆的畫作,像魔術師手中神奇的萬花筒般,無窮變化,嘆為觀止。
克利姆這種如萬花筒般神奇的圖案變化,以及在畫面上以金色為主的鍍金風格的「金色時期」,在某種程度上也可替代或直呼是他的「黃金時代」並不為過;他這種沉溺於金色世界,但不為金色世界拜金的物慾貪念所惑;他執著於萬花圖案的萬花世界,卻不為萬花世界逐色的肉慾感觀所迷;他這種將藝術帶進世俗塵市之內,精神意志與心靈境域卻遠遠超脫於世俗塵世之外聖者的作風,正是典型巨匠藝術家的藝術風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