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仇者的武器總是冷酷的、復仇者的心態總是仇恨的,做為一個復仇者,蘿拉卻不是如此的冷酷與仇恨,她接近殺父兇手一家人,成為他們的好朋友,用一個字化解兩家人的仇恨。
蘿拉是美國《華盛頓郵報》的記者,一九九八年,她和新婚夫婿一起前往以色列,去完成她十二年來的心願──為父親復仇。
一九八六年三月,巴游恐佈份子連續在耶路撒冷製造多起槍殺遊客的恐佈事件,遭到槍擊身亡的包括了美國、英國、德國遊客,當時正在逛耶路撒冷自由市場的大衛是第一個受害者;也是最幸運的受害者──由於槍法太差,子彈僅擦過他的頭皮,和死神擦身而過,他正是蘿拉的父親。
父親遇襲的陰影一直籠罩在蘿拉的心中,當小女孩長大成人,成為記者時,她覺得復仇的時候到了。在耶路撒冷,蘿拉和所猶太人一樣,把願望寫在紙上、塞進哭牆的縫隙裏,那是蘿拉十幾年來的心願、也是她的復仇方式。
蘿拉運用記者的身份,很快找到了當年槍殺他父親的兇手家裡,並以訪談的名義訪問了兇手的家人,透過照片,她第一次看到兇手──當年只有二十三歲,還在服刑的奧馬爾,奧馬爾的家人告訴蘿拉,奧馬爾殺的是猶太人,對著他的腦門開一槍後,便把槍拋向空中……說完一家人都笑起來。蘿拉隱忍著心中的衝動,像個「記者」一樣埋頭速記。
幾次往訪後,蘿拉和這一家人成了好朋友,她和他們一起生活,聽他們談奧馬爾小時候的故事,他們甚至要把奧馬爾未出世的侄子取名蘿拉,並將有家族意義的戒指送給她,表示蘿拉從此是其家族的成員之一了。蘿拉時而沈浸在這一家人的和樂氣氛中,時而腦門「轟」的一聲回到現實,告訴自己:「這是仇人的家呀
!」。
一九九九年,蘿拉見到保外就醫的奧馬爾,深入交談後,發現奧馬爾和她一樣喜歡英國文學、也同樣喜歡大海的味道,重要的是,他對自己的行為有了悔意,這使得蘿拉在判決奧馬爾該不該提前保釋的法庭上力挺奧馬爾,認為奧馬爾十三年的監禁已經夠了。法官打斷了蘿拉,說她沒有權利在法庭上如此發言,這時蘿拉說了一句話「Anihabatshelo」,震憾了在場所有人,這是希伯來語「我是受害人的女兒」。
二○○二年三月,蘿拉陪著父親來到耶路撒冷拜訪奧馬爾的家族,雖然蘿拉有利的證詞最終還是無法使奧馬爾提前保釋,但父女倆受到其家族的熱情接待,蘿拉在哭牆前許的願實現了,而寫在紙上那個「變」字,正是蘿拉要的,她說:「我多麼願意相信,世上的邪惡和恐佈都能變成善的東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