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一個眾生升起要為另一個眾生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，所發起之菩提心已是出家人。---《維摩詰經》　

我還記得前年時，母親曾在所謂的鬼月因跌倒而深受骨傷之苦，時日極長。未久在山上進行育林工作的哥哥竟從樹上跌下來，摔傷了手臂。媽媽常說，真是容不得你不信，得好好敬鬼神呢。不僅得敬鬼神，連殺生都不可！

說時，電視新聞正播著某人一天殺狗五百隻賣給香肉店…瞥眼見到畫面上的狗兒在被繫上死亡的鎖鍊時散出悲哀無盡的眼神，喉嚨發出類似的哭音嗚鳴聲，目光竟噙著淚。狗兒像是知道自己將死地湧現了靈性，而屠夫卻更反倒像是禽獸，冷酷無情。

冥思感慨著，想起西藏大成就者巴楚仁波切的事蹟，有一回巴楚仁波切在傳法時，外面正巧傳來有狗被主人鞭打的哀嚎聲，不一會，巴楚仁波切卻撩開了僧袍，聽法的弟子赫然見到巴楚仁波切的皮膚充滿著一條條的鞭打痕跡，他代受了那條挨鞭子的狗的苦痛，當場示現了「自他相換」的菩提法門。

這是何等的菩提心。別說為一條狗了，我們為了自己的利益就爭鬧不休了，代受所愛之苦都難了，更遑論代受狗兒之苦。

然而這類的「自他相換」卻是西藏常見法門，是最高菩提心的表現，也就是把他人的苦痛攬到自己身上，代受他人之苦，而所謂的他人就是眾生，不管有緣無緣的眾生都願意代受其苦，且從不把代受他人之苦的慈悲掛在嘴上，就是去做即是，我們的心本身即蘊含慈悲力。

西藏某區曾有一年發生和黑蟲有關的瘟疫，那時候有個被叫做馬臉的乞丐喇嘛修了「自他相換」法，並做了複雜繁瑣的儀軌來驅除疾病，之後，這個馬臉喇嘛就生病了，而當地瘟疫也消除了。他竟神奇地擔負起一整個地區的惡業，許多人才明白原來這個其貌不揚的乞丐喇嘛是個大成就者。

著名的近代十六世大寶法王也是如此的菩提行者，當他晚年得癌症時，他一直都很平和很寧靜，和癌症的病痛共舞，這也是代受他人之苦的菩提心示現。釋迦牟尼佛也曾開示我們：唯有菩提心才是對眾生最有利益的。

我們認為這法門是如此地困難，全在於我們的私心甚深。

能夠「自他相換」全在於菩提心，而菩提心又來自於我們的慈悲心與平等心。

慈悲觀是許多宗教都有的情懷，獨獨佛教的慈悲廣大綿延，六道皆施惠。

這類的故事在以往的西藏大成就者故事集裡非常多，也因為藏傳佛法有著特別多的神通故事，而那些故事都是當代人難以想像的，遂以為這些事蹟是人想像出來的。然而那只是因為當今之世成就者太少，再加上佛經典籍繁多，解說眾多紛紜、莫衷一是，因此才讓今天很多人對正信的佛教誤解。

關於「自他相換」法門，我的上師建議我們不妨常到醫院去當義工，體驗他人之苦。有弟子就問說：「我去醫院修這個自他相換會不會也跟著生病？」上師幽默說：「你們的法門不夠，不會啦。」眾人笑。「但當你們會這樣想時，還修什麼自他相換。」上師繼而又說，大家聽了就都明白了。

從許多傳承祖師大德的行儀風範我們可以了解到，即使是疾病（違緣）都可以教導我們慈悲，而其中又以能代受他人之苦更可說是慈中之慈，悲中之悲。

（本專欄每周二刊出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