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巫椏濢

我的居家休閒服是一套綠白相間條紋款式，孫女則是紅底全身掛著小愛心的童裝；我穿出亮相，被老公調侃為一隻毛毛蟲，爬進屋裡到處蠕動著；孫女乍聽心喜，糗奶奶的機會來了，把奶奶置換成「毛毛蟲」的稱呼，成為她說嘴揶揄的對象。

孫女是家中唯一小祖宗，誰都順著她、疼著她，個性更加好強，凡事非贏不可。與她玩跳棋，我讓無可讓，最後還小贏她，從此她把跳棋冷落在一旁；圍棋是她強項，我每圍必輸，後來頓悟了，卯足勁來一舉殲滅她，挫挫其銳氣。但她不改不服輸的個性，自然把醜陋的毛毛蟲掛在嘴邊，給自己一個精神勝利。

有一天，她說：「假如老師要學生介紹家人，我最想介紹『奶奶是毛毛蟲』。」我故意露出不悅表情，她見風轉舵，改口說：「是漂亮的毛毛蟲。」哪兒有漂亮的毛毛蟲，但也算是給我一個台階下，我從此稱她為「小愛心」，試圖導引她遠離「毒舌」的習性；因為學會說好話，給人歡喜，才有良好的人際關係。

現代父母對孩子有求必應，任何逆境和挫折都在大人的羽翼下排除，然而，有些孩子在順風順水環境下，認為大家對他好，是理所當然的，若不及時提醒，一晃眼就長大了，個性也定型了。

那天，小孫女的鉛筆掉在地上，我彎下腰來撿起，她伸手拿了過去。媳婦在旁糾正她說：「要跟奶奶說謝謝。」她不帶感情的說了，那是一種迫於無奈的態度，並非真正發自內心的感恩。

但我還能怎樣？有道是：「窮則變，變則通。」尤其管教孩子更是。一早我們在窄仄的樓梯口相遇（角落放置一個鞋櫃），我放下身段，主動讓步說：「毛毛蟲遇到小愛心就讓步，小愛心很感激，心裡暗暗的說謝謝毛毛蟲，以後換我讓妳。」這場我自導自演的生活短劇，贏得她會心一笑，應該有發揮到身教的效果。

次日，我看到她看書的環境太暗了，說：「好心的毛毛蟲來了，看到小愛心很專注看書，忘了開燈，就蠕動著身子幫他開燈，不知道小愛心會對毛毛蟲說什麼？」她秒回說：「小愛心很感激，說謝謝。」我設計的魚餌終於上釣了。

有一種心理輔導叫角色扮演，以前我在教室裡請學生背課文，學生總是哀鴻遍野，怨聲載道，後來我改成演戲，分組角色扮演，學生則歡聲雷動，一雙雙死魚眼睛瞬間亮晶起來；然後，自行分組，分配角色，把課文消化成腳本，朗朗讀書聲，演得不亦樂乎。這種教學成功經驗，被我挪用在小孫女身上，似乎也有不錯的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