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張孜寧

自從孩子進入學齡階段，我便時常順著他的學習腳步，關心當前學校教育的樣貌。確實可以感覺到，比起十多年前，如今從課本教材、教師授課方式到考題方向，都顯著傾向生活化，令人深感時代真的不同了！

然而，學校教育常在無形中灌輸孩子「絕對是非」的觀念，這讓我始終無法認同。雖然可以理解老師面對來自不同家庭背景、性格各異的孩子，需要統一標準以利管理，但可惜的是，這種方式往往抹煞了孩子深入細節思考與獨立判斷的能力。

之所以有感而發，是因為孩子常拿著作業或試卷問我答案，而我總回答得很為難。特別是社會或語文類科的題目，常會出現兩種以上的可能。雖然標準答案往往端看情境，但我不想限制孩子的推論與想像，於是常對他說：「答案不只一個，就像我們在生活中遇到的問題，解法也不會只有一種。只要你能清晰闡明自己的想法，我都覺得很棒。」當然，這並非學校考試的遊戲規則，孩子因此被扣分也成了我們家的日常。

對照近來隨著年底選舉而鋪天蓋地的政治新聞與輿論，常能看見台灣社會流於「二元對立」的思考模式──非黑即白、非好即壞，讓大眾的生活觀點逐漸走向單一面向，實在十分可惜。

記得孩子剛入學時，曾納悶為什麼有些人看起來很善良，卻又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？這讓我想起很久以前一位長輩說過的金玉良言：「這世界上大多數都是好人，只是他們有時候會做錯事而已。」

後來孩子在學校遭遇幾次人際挫折，我便進一步引導他：「我們很難簡單地將人分為『好人』或『壞人』，只能就事論事分辨『好事』或『壞事』。況且對某些人來說是好事的事，對其他人而言卻可能是壞事，好壞往往取決於當下的情境，不必過於糾結。」若是壞事發生在自己身上，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即可；不論是安慰、鼓勵還是支持等情緒價值，身為家人、朋友我都能給好給滿，但我們無法改變他人的價值判斷。

漸漸地，孩子開始練習分辨自己的情緒，不再執著於事情的絕對對錯，也逐漸發展出屬於自己的待人處事風格。

或許有些人覺得這樣的態度太過鄉愿，或是太過姑息破壞秩序的人，但如果我們從小只給孩子單一價值與標準答案，又豈能期待他們在未來面對挫折時，有能力化危機為轉機？總說學校是小型的社會，我衷心期待未來的教育改革能改善答題與評價方式，讓孩子能更暢所欲言地表達想法。如此一來，當他們未來踏入更複雜的真實社會，面對問題時才能擁有更多彈性與餘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