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方想

整理客廳的時候，我又站在書架前。

小時候，家裡有一套《吳姊姊講歷史故事》，總覺得歷史人物離自己很近；國中時流行金庸小說，若沒讀上幾段，和同學聊天都接不上話；高中則被參考書和題庫塞滿，不然不知怎麼應付第二天的考試；到了大學，書架上又換成一本本企管書，不讀幾本，好像就跟不上時代。

工作後有了收入，買書變得容易許多。走進書店，看見感興趣的書，就忍不住帶回家，只是後來忙著上班、忙著過日子，許多書買回來之後，就一直安靜地放著。

後來，女兒也開始買書。有一次，我站在她房門口，看著桌上、床頭堆著一疊剛買的小說，我說：「買這麼多都不看，是不是應該少買一點？」她從手機螢幕前抬起頭，瞄了瞄客廳的書架，嘟著嘴說：「你都買那麼多了，好意思說我？」坐在客廳的太太聽見了，冷不防出聲：「你們父女倆根本一模一樣！都只會買、不會看。哪天書架倒了，你們自己看著辦。」母女倆笑成一團，我也只能跟著笑。

走過那個只能讀參考書的高中年代，如今看著女兒抱回一疊自己喜歡的小說，好像也沒什麼好再多說的了。我現在已經比較少買紙本書了，空閒的時候，多半是追劇、滑手機，只有遇到書展，還是會忍不住帶幾本回家。而那個嘟著嘴的女兒，也已經到外地唸書了。

她的房間空了下來。客廳的書架上，還留著她沒帶走的小說，封面鮮豔，夾在我那些泛黃的舊書中間。

擦書架灰塵的時候，我總會慢一點點。隨手抽出其中一本，封底還貼著她的小標籤，上面寫著她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