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陳韋哲

不知道你有沒有遇過這樣的人？剛學會沖咖啡，就在咖啡店批評吧檯手的沖煮手法；剛接觸一些基礎的攝影技巧，就企圖指導專業攝影師怎麼掌鏡；才看過幾部YouTube影片，就妄言相關專業學者的研究都有問題。

每當遇到這種情況，我們常會邊搖頭邊笑著說：「真的是班門弄斧！」這形容的是，在真正高手面前賣弄本領的那種不自量力。這個成語中的「班」，並不是班級的班，而是一位真實存在的古代人物——魯班。

魯班，本名公輸班，是春秋時代一位著名的工匠，因為出身於魯國的望族，所以後世又稱魯班。兩千多年來，木匠、石匠、建築師，甚至許多傳統工藝師傅，都把他尊奉為祖師爺。相傳他發明了能夠切割木材的鋸子，能夠畫出直線的墨斗，以及用於測量風水吉凶的魯班尺。甚至是攻城用的雲梯，建築用的榫卯工藝，還有能在天上飛的竹木飛行器木鳶等，都被認為是他的傑作。

最早把魯班的形象寫入詩文當中的，是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。他在〈王氏伯仲唱和詩序〉一文中寫道：「操斧於班、郢之門，斯強顏耳。」以此自謙在王氏兄弟面前寫詩唱和，就像是在魯班等技藝高超之人面前操作基礎木工用的斧頭一樣，是相當不自量力的丟臉行為。

而像這樣以魯班的高超技藝作為隱喻的詩文形象，在明代詩人梅之渙的筆下，變得更加鮮明與後設。有一天，梅之渙來到有「詩仙」之稱的唐代大詩人李白的墓前，看到居然有一堆自認為才華洋溢的文人在此題詩。這荒謬的情境，讓梅之渙忍不住想「吐槽」：「李白的詩學成就，難道還需要這些野人獻曝的詩作來幫他宣揚點綴嗎？」於是梅之渙也在此題上了一首詩：「采石江邊一堆土，李白之名高千古。來來往往一首詩，魯班門前弄大斧。」用他自己「班門弄斧」的荒謬，來點綴出其他文人「班門弄斧」的荒謬。（待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