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陳韋哲

蘇軾在「烏台詩案」後，被接連貶官，正所謂「問汝平生功業，黃州惠州儋州」，陳慥所在的黃州，正是蘇軾貶官生涯的其中一站。對蘇軾來說，那是人生中最低潮的一段日子。失去官職，遠離京城，昔日朋友不是避而遠之，就是不敢往來。偏偏就在這時，陳慥沒有因為蘇軾失勢而疏遠他，反而經常邀請他到家裡來喝酒、聊天，並陪著他到處遊山玩水。但也就是在這些日子，蘇軾見識到了陳慥與妻子相處的日常，那些聲如洪鐘的喝斥，被蘇軾寫詩形容為「忽聞河東獅子吼，拄杖落手心茫然」，意思是說，忽然聽見來自河東的母獅子怒吼，嚇得手中的拐杖都掉到地上，整個人呆住了。

這裡的「河東」，指的是柳氏的家鄉；「獅子吼」原本是佛經中形容佛陀說法威嚴有力的聲音，到了蘇軾筆下，卻變成妻子大聲訓斥丈夫的模樣。沒想到，好友蘇軾的一句玩笑話，竟然流傳了近千年。然而，蘇軾並沒有因為陳慥怕老婆而瞧不起他，反而經常拿這件事來開玩笑。而陳慥他也不生氣，依然與蘇軾來往如昔。

其實，後世「母老虎」形象的柳氏，也不過是個不希望丈夫沉迷宴飲、放縱生活的正常妻子罷了。就像胡適用「怕太太」來合理化自己對於妻子的尊重一樣，在宋代那個女性還沒能夠獲得平等地位的年代裡，「妻管嚴」或許也是陳慥用來說服同儕一起來「尊重自己妻子意願」的一種藉口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