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/沛蓁
文/黃振裕
「筆來一枝!」
一早,黃樟就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跟我借筆,連個禮貌的「請」,或是「可不可以」的委婉語氣都省略,偏偏我的起床氣都還沒退,就先裝聾盯著我的課外書,再「啊嗚」一聲呵欠冷處理。
「你聾了,沒聽見我跟你說話!」黃樟竟不耐煩起來。
「為什麼要借你筆?」我轉過頭,迷茫的瞇瞇眼送他一個大問號。
「笨喔!」黃樟又是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:「啊就是忘了帶!」
這有點把我逗笑了,只好重新問:「是為什麼要借你筆,不是問你借筆的原因。」
「還不是一樣,反正趕快借一支,我趕作業!」瞧他尿急似的,昨天的作業留到現在,又忘了帶筆才搞得這麼狼狽。
「我又沒欠你!」我講得風淡雲輕:「好像你是大哥!」
「唉!」黃樟狗急跳牆口不擇言:「我們是同學,是朋友啊!不借就不跟你當朋友!」還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。
「你是認真說的嗎?」我不可思議的望著他,畢竟會用這種利益籌碼換取友誼的幼稚,只會發生在低年級身上,沒想到黃樟一臉正經的回應:「要不然咧!」
這時,我的起床氣不消反漲了,只好使出殺手:「不當就不當,我也不稀罕!」
要是他夠聰明,使出「不借就不教你數學問題」直擊我要害的奇招,說不定我還會識相的借他。
幸好!我的回擊直破他的金鐘罩,不得不讓他放軟求饒:「好啦好啦!小土豆你人最好,拜託借我一支筆啦!」看他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轉,又求饒、又撒嬌又……噁心也好笑,我就大方成全,再附借橡皮擦一塊。
「哪有人借東西還會威脅人的!」遞上鉛筆時,再提醒他:「我小土豆可不是被威脅大的,朋友才不是利益交換來的好不好?」
「真囉嗦!」拿到筆的黃樟立刻變臉:「小氣鬼!」什麼小氣?這是禮貌問題!
黃樟的想法好幼稚!前幾天看他跟二年級的小宗借史萊姆玩具時,就使用「不借就不跟你玩」的爛招。小宗立刻借他捏個半天,他連聲謝謝都沒有,真沒大哥哥的風範!這回他對我故技重施,我就讓他踢個鐵板。
「這題數學怎麼算,教我!」數學課後,我用他的方式問他問題,他跩個八百萬似的訓我:「要說『請』或是『拜託』也可以。」「不教,就不跟你當朋友!」我學他的口氣。
「交朋友不是用來威脅的!」他大義凜然的看著我,我說:「你也是這樣啊!」然後他搔搔頭,不好意思的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