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張嘉麟

從孩子學會講話開始，早已習慣他們從天亮到睡前的「媽媽」「媽媽」叫個不停，問三餐要吃什麼、找不到東西、兄弟輪番打小報告、功課卡關、睡前撒嬌討抱抱……從他們睜開眼，母親這個角色來不及打卡就得一早就位，直到他們沒電閉上雙眼入睡，才能下班。

隨著孩子進入求學階段，媽媽職責還多了接送，有時一個不小心耽擱，就會接到孩子從警衛室、從老師手機打來的電話，稚嫩的聲音在另一頭喊著：「媽媽，妳怎麼還沒來？」

日子不知不覺過去，孩子也一天天抽高，翅膀一天天變硬。看著他們的外在變化，已經當媽媽多年的我，卻未能及時跟上他們成長獨立的速度。

這一天，孩子突然說要自己騎腳踏車去上英文課，我愣了一下，最後決定選擇相信他，讓他試試。叮囑他下班時間車流量多，要格外小心，我隨後會跟上，陪他一起騎過去。

誰知到了路口，見他遇到一群同學，幾個大男孩正在路邊笑著嘀咕著。兒子見我出現，隔著馬路喊著：「媽媽妳先走。」我愣了一下，這是在下驅逐令嗎？是誰要上課啊？「媽媽我跟他們說一下話，等等就出發！妳先走。」還真的是在對老媽下驅逐令。

「媽媽，妳怎麼還沒走？」我放慢踩踏速度，滑行到前方路口，頻頻回眸兒子是否已經跟上。他遠遠看見我，對我喚著，重申著他的驅逐令。

從當年「怎麼還沒來」到「怎麼還沒走」，我不太確定此時我臉上顯露出來的是什麼樣的苦笑，不過我確定，我還不太習慣，但也默默笑著對自己說：「媽媽，妳的孩子，真的已經長大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