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珍妮佛

小學四年級，國語課上到〈木蘭從軍〉時，當時的導師依據課文改編了一個搞笑的喜劇版本，然後指派同學分別出演各個角色，最後點名要我飾演女主角花木蘭。

不知道是老師編導的功力很強大還是每位演員的表現太出色，這齣〈木蘭從軍記〉瞬間在校園裡爆紅，造成不小的轟動。整個「劇組」經常應邀去不同年級的各班示範演出，還在學期末的同樂會上，又應觀眾要求再度「經典重映」。

這個小學時代的小插曲距今都已經五十年了，我卻還清清楚楚地記得當時的每個細節：我告別父母和凱旋返鄉的台詞，大家認真又忍不住搞笑的排練過程，哪一位同學飾演了哪一個角色，正式上台時的緊張和興奮，「巡迴演出」時獲得的笑聲和掌聲……

我之所以能雀屏中選，當然不會是因為老師對我有「慧眼識演技」的信心，我想應該是小學時期每次月考總是得滿分、考第一名的我，一直都是老師特別偏愛的「得意門生」。

畢業之後升上國中，我進入一所管理嚴格又有高升學率的明星女校，來自各個小學的佼佼者齊聚一堂。列強環伺之下，儘管依然用功努力，但課業成績表現卻遠不及其他更厲害的「人中之鳳」。當時的導師總是以學習成就來評斷和看待學生，想當然爾，因為功課不再名列前茅，我就不可能再是從前那個會被老師當成「愛徒」的學生了。

當國文課上到〈木蘭辭〉時，擔任國文老師的導師沒有打算讓我們班像其他班級一樣「用演的」。當班上同學因此而陣陣哀號時，我心中竟然暗自竊喜，因為我知道若是真的要以戲劇方式來演繹課文，我絕對不會再是那個被老師欽點的女主角了。

長大之後更是再難有機會站在舞台中央成為焦點。人生第一次擔綱女主角又「廣獲好評」，成了我最念念不忘又津津樂道的「光榮事蹟」，也是兩個孩子經常得被迫收聽的「媽媽的童年往事」。

我很感謝國小導師給了我那麼珍貴的一次機會，讓我能夠扮演女主角花木蘭，在我的人生旅程中留下了一個「我當過女一」的深刻印記和美好回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