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/Ming
文/陳韋哲
珍貴的收藏轉瞬即逝,張岱突然有了一種大夢初醒的感覺,彷彿年輕時在西湖所深刻經歷過的那些生活,全都像是一場夢幻的泡沫一般,夢醒了,那些美好的回憶也就跟著消失了。
張岱一度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,但身為史學家的他,卻放不下對於完成史書的歷史使命感。早年書香世家的薰陶,培養了他的文學素養和史學功力,讓他在明朝滅亡以後,又花了十年的時間,持續地把手邊的紀傳體明朝史書——《石匱書》完稿。當時他心裡想到的,或許正是當年司馬遷即使忍受腐刑屈辱,還是執意要完成《史記》的那種決心吧。
除了史學上的貢獻之外,讓後世的人記得張岱的,是他一系列以西湖為背景的小品文。在他的筆下,西湖各處的景色生動地呈現在字裡行間,其中,有一篇名為〈西湖七月半〉的文章,尤其令人感到印象深刻。
在這篇文章裡,張岱書寫了七月半到西湖賞月的五種人,表面上像是要批評某些附庸風雅或者粗俗的遊客,但實際上,無論是哪一種類型的遊客,是不是有心、有品味地要到西湖來賞月,對於現在的張岱來說,都是相當可愛的存在。為什麼呢?因為這樣歲月靜好的日常,這些彷彿他青年時期恣意揮霍青春的任性,都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夢境了。
不管是已經改朝換代了,還是他們家的家道中落,甚至是他再也喚不回的青春歲月,這些對於張岱而言都是只能追憶了。就像你看到那些穿著母校制服,手拿珍珠奶茶,趕著去上補習班的學弟妹們青春燦笑的模樣時,不管他們的行徑再怎麼「鏘」,再怎麼「蝦」,總不免會在心裡泛起一股暖滋滋的回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