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慧開法師（佛光山副住持、南華大學榮譽教授）

「五趣雜居」的生命啟發（續）

4.「五趣雜居」的寓意

在上周的文中，我們談到了「五趣雜居」有兩重意涵：「空間重疊」與「凡聖同居」，前者指五趣的眾生共同居住在地表，例如人道、畜生道和鬼道的眾生；或者散居在山林、空中，例如有一些鬼神、地仙。後者指我們這個「娑婆世界」除了五趣凡夫，還有諸佛、菩薩及阿羅漢等聖賢，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其中。

總之，「五趣雜居」地是一個整體而包含有不同維度的世界，並非個別孤立的不同世界。我們絕大多數一般人的六根（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）只能認知到人間世的維度，但有少數人的六根是能夠接觸與認知到另外一個維度，例如我們俗稱的「陰陽眼」。這其實一點都不稀奇，在現實世界中具有「陰陽眼」的人士，遠比大家想像的要多得多，我們南華大學生死學系的學生當中就不乏其人。就我的接觸面與理解，每五百人當中就有兩、三位能力不等的「陰陽眼」人士。此外還有「陰陽鼻」人士，能夠聞到一般人聞不到的另一維度氣味。

回想大約二十年前，我應邀到靜宜大學出席一場跨宗教論壇，談論生死問題，主辦單位邀請了四位宗教代表：一位天主教神父、一位基督新教牧師、一位伊斯蘭教教長和一位佛教法師，代表佛教發言的法師就是我。當天會場座無虛席，估計有二、三百人。

論壇進行的方式為，主持人分別請四位宗教代表闡述本宗的生死觀點，每人講述二十分鐘，然後開放現場聽眾即席問答（Q&A）。聽眾提問非常踴躍，向我提問的最多，然後是向神父和教長提問，而那位牧師則是一直都沒有人向他提問。

到了論壇快要結束前，會場後排有一位男生舉手提問，發言的內容是，他從小就能夠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「眾生」（亦即「好兄弟」）；換言之，他天生有「陰陽眼」，但是考慮到在大庭廣眾之下，他不方便明講，就用比較含蓄委婉的方式表達。不過比較勁爆的是，他補充了一句：「自從我來到這個學校，我看到好多喔！」此話一出，全場為之譁然！

接下來他提問的內容是：他看到的那些「眾生」，整天都無所事事地到處「梭來梭去（台語）」，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夠看到那些「眾生」，也實在對他們茫然的行為不明所以，很希望有人能夠為他解惑。這位男生提問之後，卻沒有特別指明請台上哪位來賓回答，也因為那位牧師一直都沒有人向他提問，讓主持人覺得他被聽眾冷落了，有點過意不去，於是就抓住這個機會，請牧師來回答問題。而牧師冷不防主持人有此善意，心裡完全沒有準備，也不知如何針對問題解惑，就支支吾吾地簡短回應。由於終場時間已到，我也不宜在那個節骨眼搶答，主持人則是見好就收，及時宣布論壇圓滿再會。

當論壇一結束時，我本想去找那位提問的男生一談，但是他已經隨眾散去，不見人影了。沒想到有一位身著制服的軍訓教官，從後排沿著中央走道快步匆匆地向我走來，到了我面前就問道：剛剛提問的那位男同學會不會有什麼問題？一邊說著還一邊用右手食指在耳朵旁邊轉圈圈，亦即擔心他有沒有精神上或心智上的問題？我就馬上安慰教官說：那位同學沒有問題啦！有些人就是天生能夠看到「好兄弟」，很正常的，只是一般人不知道而已。

為什麼那位教官會頗為緊張地來問我，那位同學會不會有什麼問題？其實，這不難理解，因為教官要負責維護及保障校園安全，而那位同學的發言，很可能會被解讀或誤會為校園裡面「鬧鬼」，如果傳開來，那就會影響到校安問題了，所以那位教官立即表達關切也是很正常的。

唉，很可惜！如果主持人讓我來回應這個問題，可以很簡單地為大眾解惑。有少數人的眼根天生是「雙頻」的，所以能夠額外看到另一個維度的「眾生」（亦即「好兄弟」），而絕大多數人的眼根是單頻的，因此無法看到，也不足為奇。在能夠看到的人群當中，還有心態與程度上的差別，有些人會感到恐懼，有些人則感覺很自然不會恐懼；有些人能夠看到，但不能彼此溝通，有些人不但能夠看到，還能跟「他們」溝通。至於「他們」為什麼整天都無所事事地到處「梭來梭去」，我在上周的文中已經解說了，因為鬼道的眾生不能從事生產，絕大部分必須要依賴人間的香火祭祀，才得以短暫地溫飽，就有如人間世的那些無家可歸的遊民或街友（homeless people），只好漫無目標地「梭來梭去」。（待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