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黃振裕

候診間裡，輪椅上的老婦人頻頻對著一旁看似兒子的中年男子問話，問了什麼，我沒聽清楚。幾回後，男子已心生厭煩提高聲量：「再等一下，要不，就不要生病嘛！」生病？誰要啊！會在這個時間、空間裡等候的我也是情非得已，況且是坐在輪椅上生病待診的老人家。

男子一說完，抬頭和我目光相接，我微笑對他招呼，見他回應我靦腆地笑，便把握時機向前安慰：「沒關係啦！辛苦了！老人家可能久坐不舒服，我們體諒她一下。」男子解釋：「一直問為什麼號碼在後面的都進去看了，我們還沒？」「我已經跟她說好多遍，我們是過號，還要再排幾位，她就是一直問個不停。」男子口氣多了些無奈。幸好，一講完，燈號就亮起，男子才鬆了一口氣。

候診間，老人家等得不耐煩是常有的事。母親過世前也是醫院的常客，當時八十五歲以上「高齡友善門診」尚未普及，電腦、手機可以預覽看診進度仍未設立，只能依預約單上的建議時間前往。好多時候得等候一、兩個小時才能進診間，若讓老人家單單靜候，儘管年輕時刻苦耐勞，但這老病的節骨眼間是派不上用場。

起初，我也常遇上這位中年男子的狀況，頻頻安撫母親的焦躁：「哪會等那麼久啦！」「啊！是還要等多久？」「回家啦！回家，不要看了。」……多次後，我便掌握了醫師看診的節奏，需久候時，我得給母親安排活動。

「咱去買點心，順便逛逛。」這是我常安撫母親的方法，推著輪椅帶著母親四處閒晃消磨時間，像疼愛小孩般地遷就順應著。母親愛吃麵包，就一起到醫院地下街買蛋糕或點心，若時間還久，就找個僻靜的地方讓母親吃個點心，喝杯超商才溫熱過的鮮奶，轉移母親須久候的無奈和煩悶，再回候診間時，即使需再等候，也不會過久。

現在已可事先查詢看診進度，掌握抵達時間，就可避免久候而衍生焦躁的情緒，要是得不可避免的久候，就想法子轉移注意力，我們健康的人就體貼老病的苦，會較待著乾等來得好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