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賽夏客

退休近十年，過得比上班時還充實，沒有繁重家務負擔，就多出大把時間供我揮霍，旺盛的精力，總讓我有一股想要飛的衝動，什麼事都不想錯過。

一個周末假日，我一早穿著超可愛的深藍色水軍領上衣，配著一件不能再短的白色舞裙，腳上穿著白鞋和白長襪，赴斗煥國小參加學校運動會表演。

「我要飛」的樂聲一響起，一群老可愛，雙手抓著金色彩球，隨著領舞老師的口令：「斗煥！」、「加油！」由左右兩邊小跑步出場，站定於司令台前，開始隨音樂扭腰擺臀。老同事洪主任特別為我留下珍貴的鏡頭；退休老校長回校耍寶給學生看，我甘之如飴。

跳完長達六分鐘的熱歌勁舞，我雖跳得滿身大汗，又馬上請老公當快遞，快馬加鞭把我這個大包裹送到苗栗縣政府。好險，趕上帶作文選手到台中比賽的專車。此時，我從唱跳小丑搖身一變成了文質彬彬的作文教練，一路陪著選手討論，期待幸運之神降臨，直到晚上九點，已支撐不住，才接受周公的召喚。

進到房間，室友已發出鼾聲，我躡手躡腳地準備沐浴，沒想到打開水龍頭，蓮蓬頭竟噴出冷水來，澆得我全身打哆嗦。但新式水龍頭讓我調不著正確位置，且盥洗室窄得無迴轉空間，直到噴嚏連連，天可憐見，才噴出熱水來。洗了三溫暖，宛如折翅的老鳥，全身羽毛溼漉漉的，完全飛不起來。

果然，天方亮，我喉嚨像被火灼傷似的，痛得醒過來。怎麼辦？好事就差那麼一步，想飛的欲念被勒令中止；我立即做決定，在LINE群組告知，將任務交給李校長繼續完成，帶起口罩打道回府，以免病毒傳染給辛苦的選手們。

回到家，猛打噴嚏，猛擤鼻涕，不用懷疑，我中獎了，將要面對幾天的「坐苦牢」。這顆想要飛的心，就這樣戛然而止，自認老當益壯，可冥冥中有個守護神在幫我踩剎車，祂告訴我：「老者，戒之在得，有了年紀，不是不能飛，而是要量力而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