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莊聰吉

一樣都是童年，不同世代的快樂從各自背景環境中取材，如今年過七十，我仍然懷念當時天真無邪、無憂無慮的生活。

小時候，我住在眷村，家中環境並不寬裕。因大人們忙於家庭生計，孩子們就有機會就地取材，找到可玩之物，在田野中玩耍是那個年代童年共同的回憶。常有一群小孩當小跟班，跟在孩子王後面，東走走西跑跑，我就是其中年紀最小的一位。知道大哥哥們跑很快，我總是殿後纏著奮力追，他們雖覺得我很麻煩跟得慢，但為了看起來陣仗大些，還是會刻意放慢等我。

肚子餓了，他們會偷拔農夫的番薯，然後取土塊造窯燒烤，之後的分配也很義氣的大家都有份。年幼的只把風貢獻較少，自然分到最小或沒烤熟的，但我仍吃得津津有味。

在那個年代，小孩幾乎不會有零用錢，所以孩子王會帶著小跟班們到處去撿廢鐵與瓶罐，只要聽到回收的「酒矸倘賣嘸」吆喝聲，就會趕緊拿去兌換枝仔冰或麥芽糖。運氣差時只能換到一支，此時孩子王會叫大家依身高排成一列，嘴巴張開，然後交代只能吸不能咬，把那支冰棒輪流塞進每個人的嘴巴，數一、二、三後，一秒不差快速抽出來，就算是那麼一小口，那瞬間的甜蜜滋味，至今仍難以忘懷。

有一次嘴饞難耐想吃冰，還傻乎乎的把家中難得買的整罐克寧奶粉拿去兌換，興高采烈地換了兩支冰棒，被母親知道後，理所當然地被狠狠修理了一頓。

我這小蘿蔔頭隨時跟著大哥哥們學習培養觀察力和創造力。以前的溪水沒有汙染，清澈見底，炎炎夏日玩得汗流浹背之際，跳入小溪戲水，伴隨溪畔野薑花香，其樂融融。通常回家之前，必須將衣服晾乾，要不然被大人發現，免不了被處罰。

那個年代，孩童之間，無形中即能學會合群與分享的相處之道。童年的照片是黑白的，電視也是黑白的，但是腦海中的記憶永遠是大自然的絢爛色彩。住在都會區的醫師朋友曾跟我說，小時候父母只允許他去三個地方，家、學校與補習班，相較之下，我何其幸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