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趙淵海（全球經濟觀察者）

波斯灣大戰方酣，看人間生靈塗炭。自從2月28日美國與以色列突然對伊朗發動攻擊以來，不僅雙方之間的戰事不斷升高，而且已經一步步擴大成整個中東的區域性衝突，國際石油及天然氣價格隨之急劇上漲，對全球經濟與民眾生活的衝擊已開始逐步展現；而且戰爭持續愈久，傷害也將愈大。

美國的戰略自然是速戰速決，打算重演委內瑞拉的戲碼。因此一開戰美國就將伊朗最高領導人哈米尼擊斃，並狂轟伊朗的飛彈設施及其他軍事目標，希望在「斬首」並重創伊朗政權後，能使伊朗「政權改變」，建立一個與美國友好的新政府。

反觀伊朗，早在戰爭開始之前就準備打一場消耗戰，不惜以人民生命與生計為代價，同時發動經濟戰，以油價飆漲為武器，縱使殃及池魚也在所不惜；只要最終使川普在國內外壓力之下停戰，就是最後的勝利。

隨著時間推移，戰爭的激烈程度不斷加劇，戰火也延燒到整個波斯灣區。伊朗實際封閉波斯灣石油出口命脈──荷莫茲海峽，並可能已經在海峽內布置水雷，美國則攻擊伊朗石油出口重鎮哈格島。這些以往只存在於兵棋推演中的情況，現在已經成為實際行動。不難推測在戰爭結束之前，衝突只會不斷升高，油價也將居高不下。

川普雖表示這場戰爭「非常快」就會結束，但目前各界卻完全不清楚戰爭將於何時及如何結束。川普最大的壓力，在於美國11月將舉行國會期中選舉，而油價上漲將使民眾的「負擔能力」更加吃重，結果可能使共和黨在選舉後無法掌控眾議院，如此一來川普將無法再為所欲為；在國際間也可能喪失盟國的支持，讓中國大陸與俄羅斯有機會趁虛而入。但川普也擔心如果停戰，國際間將認為這場戰爭其實是伊朗獲勝，使他在國內與國際間的聲望重挫。

至於伊朗，目前並無跡象顯示將會同意停戰，只要美國與以色列繼續攻擊。由於伊朗新領導人穆吉塔巴的親人都被美國炸死，很難預期他會妥協；而且川普的要求包括伊朗完全廢止核子計畫、飛彈工廠接受嚴格的管制，並停止支持中東地區的民兵團體，這些一直都是伊朗政權的紅線，接受這些條件對政權的威脅比戰爭更大。

川普要伊朗「無條件投降」，而伊朗政權不會「無條件停戰」，因此戰爭結果很可能是美國加強攻勢，對伊朗造成更嚴重的打擊。在這個過程中，伊朗也將擴大對沙烏地阿拉伯、伊拉克、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等鄰國的石油設施發動攻擊，並在荷莫茲海峽廣泛布雷，刺激油價飆漲，嚴重傷害全球經濟。最終戰爭可能在伊朗政權仍能存續，但卻極度衰弱的情況下結束。伊朗將不再能稱為區域性強權，但仍有能力干擾、攻擊鄰國，對國際油價造成間歇性的動盪。換言之，這場戰爭最終並未解決任何基本問題，並將在中東留下脆弱且極不穩定的平衡態勢。

這次戰爭留下的最大隱患，就是伊朗未來很可能利用封鎖荷莫茲海峽為籌碼。有了這些憂慮，國際能源價格勢必將比以往要高出一個台階。而且波斯灣不只是有油、氣而已，還建立了數據中心與煉鋁廠等產業，也是全球肥料、氦氣（半導體製程的重要材料）的出口重鎮；另外由於伊朗可能再度攻擊鄰國，使中東迅速發展的金融、觀光、航空等產業面臨威脅，而國際經濟活動也將隨之轉變，如何演變有待持續且密切觀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