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陳韋哲

如果你去過大甲鎮瀾宮，從熱鬧的街道走過去，可能會注意到路旁有一座看起來很古老的牌坊，上面寫著「林氏貞孝坊」。很多人都只是匆匆經過，卻不一定知道，這樣的牌坊在中國古代，其實有一個統稱的名字，叫作「貞節牌坊」。

聽到這裡，你可能會想：「哇，中國古代不是對女生很不公平嗎？怎麼還會蓋牌坊來表揚女性呢？」這答案其實有點複雜。

所謂的貞節牌坊，並不是因為古代社會特別尊重女性，而是因為它希望大家都去學習、模仿某一種行為。你可以把它想成古代社會版的「模範生」，只是被表揚，但不是考試第一名，而是「符合社會期待的女性」。

那麼，什麼樣的女性，才有機會被選上呢？從名字就能看出來，「貞節」指的是女子在丈夫過世之後，不再改嫁，選擇一輩子守著原本的身分，有些人甚至會為了表達忠貞而殉節。只要地方官員覺得她的行為「值得表揚」，就會層層上報，最後由朝廷批准，在村子或街道上蓋一座牌坊，讓所有人都看得到。

以大甲的「林氏貞孝坊」為例，這座牌坊就是為了一位叫作林春娘的女子而建造的。春娘在七歲的時候成為了余家的童養媳，但她的未婚夫余榮長在跟她結婚之前就意外過世了。那年，春娘才十二歲。理論上，未婚的春娘是可以選擇改嫁的，但春娘她卻寧可終生不再結婚，留在余家繼續照顧未婚夫余榮長的母親，並且撫養余氏族人過繼給余榮長的小孩長大成人，甚至在繼子結婚、過世後，與繼子的妻子一同照顧、栽培繼子留下的幼孫。

林春娘這樣的「選擇」在當時被認為是非常難得，也非常「值得學習」的行為。於是，她的名字就被刻在石頭上，成為地方上的榮耀。

像這樣表彰守節女性的制度，早在秦漢兩朝就已經有相關的記載了。至於幫守節女子建立牌坊的行為，根據專家的考訂，大約始於明代，其中又以清代所立的貞節牌坊為最大宗。有些地方甚至還把貞節牌坊的數量當成政績，結果反而讓許多女性被迫承受沉重的期待，只因為「大家都在看」。（待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