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記者趙佳樂、趙小帥

走進重慶大學聲景研究中心，背景中播放著雨落山林、波濤翻湧、候鳥鳴唱等自然環境聲，令人心情舒暢。這其中的很多聲音，都採集自長江流域。

提到長江生態保護的成效，人們往往會想到一江碧水、兩岸青山，而重慶大學的科研團隊，則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角度︱︱聲音。

推動生態國際合作

重慶大學聲景研究中心主任謝輝介紹，自二○一九年起，他帶領團隊順長江而下，在沿途的自然保護區、景區，以及城市、鄉村等區域採集聲景樣本，記錄長江流域的「聲音變化」。

謝輝團隊建立的聲景數據庫中收錄了多種珍稀魚類、鳥類和昆蟲的聲音。謝輝現場播放了一段「撲哧、撲哧」的聲音，這正是大陸一級保護動物江豚的吐氣聲。

「長江聲景類型的多樣性，可以很好地反映長江流域生態系統的多樣性。很多鳥類、蛙類、昆蟲更容易被『聽到』，而不容易被『看到』。」謝輝說，聲景研究為生物多樣性保護和生態系統健康評估提供了新的工具。聲景監測能夠在不打擾生物生活的情況下實現連續記錄，減少人為干擾，為珍稀、隱蔽物種提供更為友好的監測方式。

謝輝團隊在採集聲景的過程中發現，江豚等水生生物的生存狀態容易受到人類活動影響，而聲景監測能夠讓人們「聽見」這些不易被「看見」的變化。

「聲景能把生態系統『看不見的運行狀態』變成可量化、可對比評估的指標，就像給生態系統做『心電圖』。」謝輝介紹，團隊將環境裡的聲音分成生物聲和人工聲，觀察其比例變化。在關鍵河段做長期點位觀測，形成「聲學體檢表」，能夠快速定位生態問題。此外，航運噪聲管理、港區與跨江工程影響評估等也可以將「生物聲是否回升、人工聲是否下降」作為依據。

謝輝介紹，在長江流域形成的聲景研究方法具有可推廣性。目前，團隊正與文萊大學合作，在熱帶雨林做珍稀物種聲學識別與雨林健康評估，推動生態領域的國際合作。

凝聚生態保護共識

這些來自長江流域的聲音也被賦予新的用途。重慶大學聲景研究中心採集自重慶南川金佛山竹林、巫山山水等場景的聲景，被應用於醫院、校園和社區等場所，用於緩解焦慮、提升專注力。

「聲景的療癒作用不能靠『聽起來舒服』來判斷。一套用於健康干預的聲景方案，需要經過聲景設計、實驗室隨機對照試驗、真實場景中的反覆驗證等環節，才可投入實際應用。」謝輝說。

重慶大學聲景研究中心副主任羅俊說，為了採集某些特定的聲景，團隊有時會在同一地點連續蹲守一周以上。這些聲景素材還會被用於影視與科普作品中，讓更多人能夠「聽見」長江聲音。

「下一步，我們計畫將長江聲景轉化為更多公眾易於理解的文化產品，讓大家聽見長江的生態蝶變，從而引導人們關注生態、保護聲景，凝聚生態保護共識。」謝輝說。新華社港台部供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