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南方人

今年，我收到一張很特別的卡片。

寫卡片的，是一位常在我課堂上趴睡的孩子。如今她已經大學生了，而卡片內容把我帶回許多年前的教室……當時的她，文字流暢有創思，我常鼓勵她，但隨著課業逐漸繁重，她趴睡的情況愈來愈多，我只能從她的寫作中欣賞那些偶爾流露的才氣，最後她在迷迷糊糊的日常裡勉強畢業，而我對她始終懷著無力和些許遺憾。

「老師，我現在有目標了呢！」打開卡片的第一句話，讓我瞬間再核對了記憶，是那個「她」嗎？確定是「她」後，我對自己的反應感到驚訝，原來我對這個孩子沒有信心啊！接著她寫：「對於國中生活，我總是想到老師，謝謝您對我們的用心。」

其實，我沒能讓她專注學習，也無法為她解開生活難題，甚至幾度覺得，在她的世界裡，我並沒有存在感。

還記得當時我協助管理圖書室，常跟孩子分享閱讀快樂，但圖書室設備老舊，雖有好書相伴，卻乏人問津。

「還要謝謝老師：在煩躁的國中生活中，圖書室是我一直以來能感到放鬆的地方。」讀到此句，我彷彿發生了微微地震，努力搜尋塵封記憶中她在圖書室的身影……慚愧的是，從前我總是以為孩子們來圖書室，不過是閒晃、遮陽，從沒想過它竟是她心裡的「安定區域」。

是更多畫面湧上心頭：曾有個考前焦慮的孩子，常來圖書室看著書架發呆，他說自己是來「充電」的；曾有個沉默的孩子，每次都只借一本書，鼓勵她可多借幾本少跑幾趟，她只是搖搖頭，像是固定來圖書室「報到」。原來孩子們需要的，是在短暫的下課時間裡，有一個能讓心安放的地方。

學校圖書室依舊充滿歷史感，而我也不是多亮眼的老師，但孩子讓我重新懂得，只要真心相待，哪怕是微小欣賞，都可能在彼此心裡，默默成為重新站穩的力量。

平凡，也足以成依靠。謝謝你寫卡片給我，親愛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