編譯／韋士塔

印度設計師拉傑巴爾（Sudheer Rajbhar）正譜寫華麗轉身的故事，他將廢棄輪胎蛻變為時尚藝術，更將長期遭受壓迫的達利特（Dalit）族群推向國際舞台，讓種性制度的賤稱變為榮耀勳章。

2024年邁阿密設計展 （Design Miami 2024） 上，流行天后蕾哈娜 （Rihanna） 駐足在一張獨特的黑色「翻蓋椅」上，這張照片迅速竄紅。這張椅子出自孟買貧民窟的設計團隊—恰馬爾工作室（Chamar Studio），工作室創辦人正是拉傑巴爾。

幾個世紀以來，印度的達利特族群一直被置於印度種姓制度的最底層，達利特曾被譯為賤民，在歷史上也曾被汙名為「不可接觸者」；他們被剝奪了受教育與參與公共生活的機會，只能從事社會底層工作。即使印度憲法早在1950年就已廢除種姓歧視，但社會偏見依然根深柢固。光是2025年1月至6月，全印度就記錄了113起因種姓歧視而引發的暴力事件。

在達利特族群中，「Chamar」一詞原本指的是皮革工匠，但後來卻被當作帶有貶意的侮辱性詞彙。拉傑巴爾回憶說：「我在孟買貧民窟長大，從小就被人咒罵是『Chamar』。如今，我擁抱這個曾經貶低我的詞彙，並透過我的藝術，讓它重獲新生。」

恰馬爾工作室創立於2015年，當時正值印度總理莫迪上任後，大力推行屠宰禁令，試圖強化印度教的文化認同。這項法令，讓許多仰賴皮革貿易維生的達利特族群受到重創，徹底摧毀了他們的經濟來源。

拉傑巴爾說：「禁令實施後，我們無法取得動物皮革，世代相傳的技藝在一夜之間變得毫無用武之地。為了尋求解決方案，我們開始採用回收橡膠作為永續的替代材料，將困境轉化為創造性。大多數人視廢棄輪胎與內胎為垃圾，但對我們來說，它們卻是全新的創作媒介。我們清洗、切割、縫製這些材料，打造出耐用、防水的包包、鞋子和家具。這些作品不僅在外觀和觸感上都像皮革，同時也兼顧了零殘忍與環保。」

恰馬爾工作室的成員之一、目前仍在孟買維拉爾火車站旁經營小店的鞋匠庫瑪爾（Rohan Kumar）表示，工作室為他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，「過去，我只能在路邊擺攤，每天為了微薄的收入而奔波，我的作品不僅被賦予了經濟價值，更重要的是，我贏得了應有的尊重」。

庫瑪爾指出，恰馬爾工作室商業模式讓工匠們能夠深耕自身社區。拉傑巴爾和他的團隊負責分配創意任務、收集成品，並透過基金會提供公平的薪資、利潤分享以及完善的健康保險；「在這裡工作，不僅僅是為了賺錢，它帶來的是尊嚴、曝光度及社區長期的發展」。

拉傑巴爾說：「我們希望達利特族群的身分，能夠在畫廊、博物館，甚至是全球視野中被看見，我們希望將廢棄物轉化為藝術，將屈辱轉化為榮耀，重塑環境與社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