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節又到了，身為人子人父的我，三十幾年來，經歷幾次大痛，對生老病死感觸良深。

第一次發生於民國六十三年九月，內人生下不足月、不足重的雙胞胎兄弟，雙胞胎的弟弟在出生半個月後，接到醫院病危通知，要家屬轉院急救，看著小生命呼吸微弱、發燒、身體發紫，我如熱鍋上的螞蟻，找尋活路，但在急救中，我的血仍救不了小生命，回家的路上只想著如何編織謊言，安慰在做月子的內人。這讓我嘗到為人父的痛，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極震撼的生命教育。

十七年後的四、五月間，內人祖父、父親相繼往生，同時間一名朋友因車禍去世，我多次進出醫院加護病房、太平間和參加喪禮，看著三個父親倒下，及家屬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痛，我歷經了殘酷的生命歷練後，得了恐慌症。多年後，聽到薛岳唱的「如果還有明天」，我都熱淚盈眶。

六年前年過古稀的父親，因耳道癌手術失敗，顏面神經受創，耳道周圍潰爛，失去昔日光采，看著癌細胞不斷啃噬父親，醫藥無效，為人子卻無能為力，父親是痛在身，我則痛在心，為只能求老人家好過，送他到醫院附設的護理之家療養。在復發半年後，父親等不及跟兒女告別，孑然去世。

幾十年來，我從初為人父到即將為人祖父，歷經小生命來不及長大，父輩瞬間殞落，及老父的痛逝，看到生命危脆、世間無常，及親情難繫、健康難得。在父親節的今天，願天下的父親都能看到子女平安長大，願天下的子女能把握今天，因為生命有限、親情有期。

賴宏偉（高縣岡山／退休教師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