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林少雯

〈雁繫書〉的故事發生在汴州，取材自《元史》。

汴州在今河南省開封市，元朝時，一位住在汴州的獵人到金明池射雁｜金明池位於北宋東京城開封府西郊，建於宋太宗太平興國元年至三年（九七六～九七九），最初用於訓練水軍，後改為皇家水上園林。這獵人射下了一隻雁，發現雁腳上繫著一卷絲帛書信，這封信後來流傳於世，還被紀錄於史書。

這則鴻雁傳書的感人故事，與郝經有關。

中統元年（一二六○）五月，郝經奉元世祖忽必烈之命，以國信大使身分配虎符金印，率領四十人赴南宋議和，要求宋朝履行鄂州「城下之盟」的承諾。然而郝經九月抵達南宋後，奸臣賈似道卻背叛朝廷，將郝經扣留於真州（今江蘇儀徵）達十六年之久。

郝經，字伯常，是元代傑出的政治家、軍事家、史學家與外交家。元初澤州陵川人，為元世祖忽必烈所器重，是一位宏才大略、脫俗破愚，推動種族融合的知名人物。被扣留期間，他日日講學著書，有人獻雁，郝經還為此寫下〈館人餼雁〉、〈聞雁〉、〈雁媒〉等詩，表達盼望元世祖來書的心情，並興起了利用鴻雁傳書的念頭。

郝經被拘禁的第十五年，他在四十隻雁子中，發現了一隻體質與眾雁相異，即命人畜養之。此雁每見郝經即振翼而鳴，讓他很有感悟，因而寫下帛書：「霜落風高恣所如，歸期回首是春初；上林天子援弓矢，窮海孤臣有帛書。中統十五年九月一日放雁，獲者勿殺。國信大使郝經書於真州忠勇軍營新館。」

放雁寄信那天，郝經率隨從二十七人，舉香北拜，在雁前跪下，將以蠟丸密封的書帛繫上雁足，並誦念祝詞：「臣某，敢煩雁卿通信朝廷？雁其保重！」郝經還要再拜時，大雁即奮力掙脫眾人之手，飛入雲霄。

次年三月，汴梁有人在宮苑金明池射雁，獲得此書，但此時郝經已經北歸，並於同年七月逝世。延佑四年（一三一七），元仁宗加贈郝經為推誠保節功臣、昭文館大學士、榮祿大夫、司徒、柱國，追封冀國公，諡「文忠」。

郝經的鴻雁傳書，在當代傳誦一時。一開始，安豊教授王時中得郝經帛書，卻收藏而未報。直到春天集賢學士郭貫出使淮西，始見此帛書，而終能傳揚開來。

鶴子讀此故事感懷不已，寫下一首詩：「雁足傳書又子卿，海天雪窖共淒清；孤臣心事更誰寄，望斷寒雲此際情。」鴻雁傳書，不是神化的傳奇故事，而是確實發生過的歷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