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Joyce Chen

孩子在東南亞M國讀書的初期，為了陪讀不得不時常往返兩地，沒想到竟引來海關嚴格查詢，遭到35小時不告知理由、只能待在拘留室等待結果的情況，行動不自由的冷縮在椅子上，只好和各國人士善意交流、互相打氣……等待未卜的結果宣判……



前幾年，我意外地在機場入關時，「被迫參加」了一場為期兩天一夜的「國際高峰會」，與來自不同國家的「與會者」交流。生平第一次，必須在同一時空下切換多種語言，自是難得的經歷，也為自己的人生閱歷，添增了一段難忘的出行故事。

異國伴讀的另類旅行

那時期，由於兩個孩子在東南亞的Ｍ國讀書，在陪讀簽證還沒有完成時，我必須台灣和M國兩地跑。而這次在檢查護照後，我被帶到了小房間，要求詳細說明此行目的。

儘管提供了孩子求學的相關文件，海關仍不接受，接著就沒收了我的手機和行李，被請進入拘留室。由於這是出國多次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，我壓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，只能懷著忐忑的心情，開始了漫長的等待……

熱帶國家的寒帶體驗

拘留室裡的空調極強，待久了只覺得冷得刺骨。由於Ｍ國是熱帶國家，在場包括我在內，所有被留滯者都僅著短衣短裙（褲），然而行李已被收走，大家只能蜷縮在個人的位置上，盡可能維持體溫。

我抬眼環視四周，長椅上滿是散落的餐盒和水瓶，房間裡有多位來自不同國家的人，但由於完全斷絕了與外界的聯繫，整個空間強烈瀰漫著孤單與焦慮的氣氛。

我旁邊坐著一位巴基斯坦女孩，因為已經在這裡等了3天，只見她不時淚流滿面，不停地喃喃自語。

何以解壓聊天唱靈歌

有時，會有打掃的清潔人員進來，說可以代購牙刷、牙膏、清潔用品。除此之外，就只能上廁所和排隊倒水喝。

為了緩解壓力，我決定試著和其他同樣被困在此處的人聊天，一方面這是當下唯一能做的事，再方面這多少也可以打發茫然等待的時間。

我開始與一位來自雅加達的女性交談，海關認為她的「外貌」與要入境教書的身分不符，所以可能會將她遣返雅加達。我試著用破碎的印尼語與她交談，比手畫腳，竟也聊了開來。不聊天的時候，她輕柔地哼唱穆斯林靈歌，清脆的聲音讓我稍微放鬆。

心理韌性考驗各國人

另外，拘留室內有一位爽朗的中國大陸女孩，她的積極態度讓我印象深刻。相較於其他人的愁眉不展。她在拘留室的兩天一夜裡，似乎仍能保持愉快的心情，還不時開導其他人，讓我意外地感受到一些溫暖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這種無法預測的等待，令人待愈久愈心焦。門口有一搭沒一塔吟唱的伊朗籍中年男子，裹著紅色的披肩，喃喃說著自己的故事。我僅能從去廁所時，看見窗外的天色明暗，判斷當時究竟是白天或黑夜。

莫名恐慌擔心被遺忘

「第三天！」長達30多小時的禁閉，讓人漸漸感到絕望，仿佛全世界都忘記了我，心底也升起莫名的恐慌，和些許的不解。

平心而論，台灣護照的免簽國家數量極多，一向在各國間暢行無阻，許多國家包括日本、德國、法國……等國，還會給予台灣旅客（快速）通關禮遇，如今我竟遇到這樣的事，也真是極為少見的事了。

所幸航空公司的警衛，每天都會提來四餐炒飯。與其他人分享食物，也成為我們之間的一項小小交流活動。另外，因為拘留室真的很冷，用來裝餐點的紙箱，也成了搶手的資源。

打破樊籬落難見情誼

身邊的人不斷來來去去，我和這群新認識的「朋友們」，隨意討論著回家的計畫，期待每次進來的移民官，能早點念到自己的名字，宣布誰可以離開。

終於等到通知，得知我回程班機是在下午五點。心中的重擔稍微鬆動，與新朋友們一起倒數著剩餘的等待時間。

我的手邊正好有筆，撕下紙箱的一角，我寫下身邊這位印尼女孩要跟家人報平安的訊息，想著盡早幫她把訊息捎給家人。這幾天，大家共同面對孤獨與憂慮，彼此真誠支持，分享著期待回歸的心情，無聲的友誼早已超越國界、語言和宗教圍籬了。

如夢經歷學寶貴經驗

搭上返回台灣飛機時，我全身虛脫，軟癱在座位上。回想起這段不尋常的被「拒絕入境」經歷，仿佛是一場惡夢，內心仍然驚魂不已，但同時也對未來的旅行，充滿了更多的警覺。

「下次進海關，務必記得穿厚外套，隨身帶些零錢、紙筆！」我自言自語，這一次的經歷，將成為我旅行中的一個小教訓。

（本文配圖皆非當事人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