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陳韋哲

過年期間，帶家人到觀光工廠走春，才一歲多的姪子指著一隻麋鹿模型喊「馬」，讓我想起了「指鹿為馬」這個小故事。

秦始皇統一六國以後，不僅成為了中國歷史上的第一個皇帝，也結束了長達五百多年的春秋戰國時代。但秦始皇再怎麼強勢，終究敵不過生死大關，才統治秦朝十一年就駕崩了。在丞相李斯和權臣趙高的操弄下，皇帝的位子最終落到了秦始皇的第十八個兒子秦二世手上。

秦二世繼位時年僅二十一歲，而趙高則是在整肅了李斯和他的殘黨之後，成為了秦朝的丞相，整個秦朝的國家大權就這樣全部由趙高把持了。但趙高知道，朝廷中還是有人對他心存不滿。於是，他設計了一個極具象徵意義的測試。

某一天，趙高牽著一頭鹿進入朝堂，當著群臣的面，對秦二世說：「陛下，這是一匹馬。」秦二世一臉疑惑，笑著說：「這分明就是一頭鹿啊！丞相怎麼會把牠講成是馬呢？」接著看向了朝堂中的大臣們。眾臣先是面面相覷，有的低頭不語，有的則是發聲附和趙高。只有少數大臣不願意屈從於趙高的荒謬行徑，就像童話故事《國王的新衣》裡指出國王沒有穿衣服的小孩一樣，堅持指出這是一頭鹿的事實。然而不久後，這些敢於說真話的大臣紛紛遭到清算，朝廷中就再也沒有反抗趙高專權的勢力了。

這場荒誕的「指鹿為馬」事件，不僅暴露了趙高的殘忍，更揭示了統治者的一項核心特色──透過顛倒黑白、扭曲現實，甚至秋後算帳的方式，造成寒蟬效應，削弱群體的批判能力，藉此來鞏固統治者自身的權力。

這不僅僅是一場測試，更是一場對現實的挑戰。當眾人開始附和「鹿是馬」的時候，他們不只在表面上屈從於趙高的權力，內心對於事實的堅持也逐漸被削弱。而這正是可怕之處──通過恐懼與壓迫，讓人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自己思考、認知的事實，只能信奉權威的話語，最終成為沒有自我原則的人。

當今社會的趙高，不再只是局限於上層階級，任何掌握網路、媒體、平台話語權的人，甚至是youtuber、部落客、直播主等自媒體，都有可能扭曲事件真相。慶幸的是，只要我們能夠培養好自己的媒體識讀能力，這些「新趙高們」無法對我們秋後算帳。我們可以像是看著我那一歲多的姪子指著麋鹿模型喊「馬」一樣，輕鬆地笑著，盼著他們將來逐漸長大成熟懂事的那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