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本報綜合報導】過去8年，中國大陸「黑水攝影師」張帆，在夜晚摸黑潛入了數十片海域，只為了拍攝上千種海洋生物。由於工作地點是漆黑海域，他必須透過「燈誘」手法，將深海大量的浮游生物、幼小魚類吸引過來，才能拍攝到這些色彩如夢似幻、外形五花八門的海洋生物，其中很多生物是張帆第一次見到，可能也是人類史上首見。

張帆指出，被水母蜇是他的日常，虎沙、水蛇等，也常在他的身邊神出鬼沒，即便患有僵直性脊椎炎，需要遠離潮溼但他仍然說：「回歸大海，就像回歸母體，只要身體允許，我就會盡可能地追隨夢想。」

葉水母捕食現場。圖／取自澎湃新聞官網

面盤幼蟲，只有1-3毫米大，像是小降落傘一樣，遇見牠們，需要調整好呼吸，以免驚嚇到牠們。圖／一条授權使用

38歲的張帆表示，熟悉水下攝影的他，看過藍鯨、抹香鯨、世界各地的沙魚，對這些龐然大物相當熟悉，所以想去探索全新的領域，在2016年毅然決然轉換跑道，投入黑水攝影。

黑水攝影是一種特殊的水下攝影技術，是夜晚、黃昏時在深海拍攝微小生物的一種攝影方式。攝影師會漂浮在200~ 300公尺的海溝上，唯一的視覺就是船家放置的水中浮標，在漆黑不見底的海中拍攝少見的各種海洋生物，例如：透明或半透明的浮游生物，包含水母、海蛞蝓等，以及其他小型海洋生物。

鞭狀克朗水母。圖／取自澎湃新聞官網

如置身外太空 浮游生物像繁星

張帆說，他第一次是去菲律賓嘗試黑水拍攝，普通的夜潛會順著海洋的底部逐步推進，人可以踩得到「底」，但黑水攝影在外海進行，這片海域有上百公尺、上千公尺深，潛水員必須懸浮在萬丈深淵的表層。他說：「第一次進入黑水拍攝，感覺跟太空人一樣，呈現半失重的狀態，周圍一片黑暗，浮游生物會像繁星發出點點星光。這些美麗生物，有很多令人難以想像的特殊形態，非常夢幻。」

例如，他曾在美國佛羅里達的海域偶遇了副棘茄魚，是鮟鱇魚的一種。他說，這種魚長大後像一個壓扁的餅，會在海底躺著，還蠻難看的，「但在小時候，牠們透明圓滾滾的身形，看起來非常呆萌。」除了棘茄魚，還有捕食像是天女散花的葉水母、如美麗玻璃工藝品的紡錘烏賊、會幻化出迷人的電光吸引獵物的櫛水母等，都令人目不轉睛。

他說：「黑水攝影能帶給人們發現的快樂，既有科學探索的樂趣，又有攝影藝術的吸引，是跨越科學和藝術，充滿吸引力的領域。」

副棘茄魚。圖／取自澎湃新聞官網

纓口水母。圖／取自澎湃新聞官網

管鞭蝦科。圖／取自澎湃新聞官網

全副武裝下水 避免皮膚暴露

此外，潛入深海偶爾也會碰見有毒或是傷人的動物。他在美國拍攝時，就曾看過潛水員的腿被劍魚扎穿，也有虎鯊咬潛水員腳蹼等。

張帆指出，家人、朋友起初認為黑水拍攝太過危險，還曾勸他放棄，但他對海洋及水下生物們的喜愛太過狂熱，久而久之身邊的人也都被他帶著，開始喜歡上看他拍攝的海洋生物。

他說，從正式成為黑水攝影師到現在，能叫上名字的海洋生物已有近500種，「當你做了很多年，絕大部分的物種都見過，再去尋找不一樣的物種，難度就會上升。但不管是枯燥也好，痛苦也好，寒冷也好，在拍攝到夢幻生物那一刻，一切都值得了」。

幼年比目魚。圖／取自澎湃新聞官網

獅子魚。圖／取自澎湃新聞官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