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是年年要過,但多數人總感覺今年過得要比去年快,原因無它,因為年歲日長,每年在生之旅途上所佔的比重自然愈趨愈低,分母大了,分子就顯得小,而歲月催人的感覺卻反而更加清晰。
年過得快,當然也因年年如此,乏善可陳。而所謂乏善,並非真的那麼負面,只是再好的東西一旦流於慣性,感覺就不見了。
就因為日子是去得愈來愈快,事情是一天送過一天,所以年的設計乃更為重要。到這個日子,展望將來,回首從前,有些期待,有些清理,日子就不再只是慣性,快的腳步也可趁此停歇。
停歇很重要,沒有這個,生命就缺乏觀照,就無法歸於零點,於是不只將日日流於慣性,還將因歲月逼人,能量流失,終至伊于胡底而不知。
停歇當然不只在年節,現代人步調快,又慣於心外求法,停歇乃更形重要,能無所為的過個幾天,其他有所為日子中的意義才能呈現。老祖宗設計年,主要固因農業社會的歲時轉換,但內在的停歇意義卻使它在現代社會中,仍有無可取代的價值,到了年,無所事事變成最理所當然之事,生命乃有一種難得釋然。
絕大多數的人需要年,不只為團圓,不只為喜氣,而是因我們一日送過一日;大悟者不需要年,因為他們日日是好日。在常人,過年時往往慨嘆光陰飛逝,而道人在除夕則是:
春回幽谷見梅新,雪水煎茶樂不勝;
誰道夜深年是盡?曉來依舊日來升。
就如此,當日日是好日時,每天也都是年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