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幼藍

春天是挪威人的追花季。有別於台灣人追逐的櫻花、海芋、繡球等觀賞園藝型花卉，挪威人追的卻是春季再度蒞臨大地、戶外或森林裡盛開的小野花。

繼金黃色的款冬花報春之後，野外綻放的小花首推「三角草（Hepatica nobilis）」。毛茛科（Ranunculaceae）獐耳細辛屬（Hepatica）的三角草在挪威開的花朵盡是藍色，挪威文故名blåveis，意指「藍色蓓蕾」。三角草的花瓣5片至9片不等，植株高約10公分；其學名的Hepatica意思是「肝」，厚而暗綠的三裂葉片狀似人的肝臟，德國人因此稱之為「肝花（Leberblümchen）」。古時一向用三角草來治療肝臟方面的疾病，民俗療法則以三角草作為利尿或醫治支氣管炎的草藥。

叢林銀蓮花開滿野外林間地。圖／幼藍

三角草葉的外觀與人類肝臟極為相似。圖／幼藍

儘管三角草耐寒，極能忍受冰雪，卻不喜潮溼，於乾燥的區域才能發現它。三角草的藍花一旦怒放野外，時序通常已逾春分，是代表4月的野花。挪威人喜歡於此時節捕捉三角草的身影，於林內嬉戲的孩子們甚至會採集成一小束，回家獻花給母親。撞見有人臉上瘀青，亦會以「臉上怎麼有朵三角草」來揶揄，戲謔對方是否與人鬥毆挨拳的言外之意。

待三角草日漸凋謝，挪威人緊接著期盼的就是「叢林銀蓮花（Anemone nemorosa）」。叢林銀蓮花的挪威名hvitveis，意即「白色蓓蕾」，開的小花自然是白色，與三角草同為毛茛科，卻是銀蓮花屬（Anemone）的一員；不過，有些植物分類學家也把獐耳細辛屬的三角草歸列在銀蓮花屬之內。叢林銀蓮花植株的高度約7公分至20公分，花瓣6片至8片，葉子分裂呈掌狀，本身具有利尿、止癢的功效，亦能減緩關節、牙齒疼痛的症狀，為民俗醫學的天然藥草之一。

三角草的老葉顏色暗綠。圖／幼藍

不同於三角草乾燥的生長條件，叢林銀蓮性喜潮溼，於河岸邊或森林陰暗處的地面，經常可見一點一點滿滿叢生的白色小花，叢林銀蓮花名符其實。當曠野遍布叢林銀蓮花，即已步入春末的5月，因此成為代言5月天的林間野花。

野生挪威的三角草、叢林銀蓮花，如今也可人工培植。相較於園藝栽培的觀賞花卉，我獨鍾於野花，尤其是三角草、叢林銀蓮花之類的小花，不論氣候如何變遷，不畏乾旱或大水的自然災害，依舊奮力繁衍生存，年年在同一處繼續開花。身為萬物之靈的我與之相較之下，不禁汗顏，自嘆弗如。

含苞待放中的叢林銀蓮花。圖／幼藍

花瓣雪白剔透的叢林銀蓮花。圖／幼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