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╱楊慧莉

隨著氣候變遷影響逐漸加劇，找尋可替代化石燃料的乾淨能源，迫在眉睫。社會企業家柯汪相信綠色氫氣是唯一解答……

社企之心
年少環保意識長大能救命

薇蒂亞‧柯汪（Vaitea Cowan）是乾淨能源科技公司 「Enapter」三大創辦人之一，目標是二○五○年前要生產全球一成的綠氫能源。 將「Energy」（能源）和「Adapter」（適應）合併為公司名稱的「Enapter」，就是要讓能源發展更適應人類的生存需求。他們推出新的萬能電解器，簡化了綠氫生產，取代傳統化石燃料，供應能源給汽車、飛機、電力工業、家庭暖氣設備等，其良好立意於去年贏得「解決氣候問題」類別的「修復地球獎」（Earthshot Prize）。她個人則早在前一年名列《富比士》雜誌三十位三十歲以下能源類的精英榜裡。

巧遇德國能源家庭

不過，柯汪並非典型的科技人員。出生於法屬島嶼新喀里多尼亞的她，九個月大時隨家人移民美國，在馬里蘭州長大。念完高中後，她前往加拿大蒙特婁約翰‧摩爾森商學院念大學。

即便沒有在出生地長大，柯汪的童年充滿了在新喀里多尼亞、大溪地等法屬群島度假的野趣，因為其母有很多親戚分布在那些島上。那些地方讓她發現大自然之美，她的第一次浮潛就在那裡，也讓她愛上潛水，並進一步在念書時培育了對綠色能源和環境的興趣。高中時，她創辦了一個社團，目的在減少二氧化碳排放，以保護森林。

大學畢業後，柯汪與當時男友飛到泰國清邁，想以那裡為據點在網路上接案，只是沒了辦公室生活，好像又少了什麼，也不覺得自己所為能對社會發揮影響力。一天，她讀到一篇關於一個德國家庭，其房子用電全靠綠色能源搞定的報導，讓她想起中學時的環保社團，引發她極大的興趣，想前去取經。於是，她去拜訪了這個當時也在清邁的德國家庭：施密特父子（Sebastian-Justus Schmidt and his son Jan-Justus Schmidt）。

綠氫成為未來能源

直到遇到施密特父子，柯汪才知道氫提供乾淨能源最佳儲存方法。這對父子到泰國做客，爸爸塞巴斯蒂安（Sebastian）為了離開泰國時不破壞人家的土地，善用清邁的自然風和充足的陽光提供家中電力和涼爽環境，完全不考慮柴油發電機。為了尋找替代能源，他發現了氫，並從義大利一家小公司買了四台原型電解器，由兒子簡（Jan）完成微電網組裝，就進入綠氫可獨力供電的示範階段。

當時，父子以此證明綠氫是一種乾淨的替代能源，可降低費用，避免汙染，大家可以不用再仰賴發電機，柯汪則協助他們辦宣傳活動。於是，當地的政治人物、科學家、建築師、永續農業專家、學生等民眾都前去參觀他們那座「能源燈塔」——也叫做「蝴蝶屋」（Phi Suea House），是世界上第一個使用混合太陽和氫能系統供電的住宅。

二○一七年稍晚，塞巴斯蒂安經使用電解器一段時間後，在氫能源上看到機會，就投資義大利公司，三人並創辦了「Enapter」。一開始，工作團隊雖僅十一人，卻已有雄心壯志，要用綠氫科技取代化石燃料。

柯汪表示，她當時是隨心順意；深愛大自然的她，受到想保護環境的驅力，也想做些自己感興趣且有意義的事，便義無反顧的加入新創事業。她認為，只要相信和努力，就能有志者事竟成，而她所投入創辦的公司提供了對抗氣候變遷的契機。

量產電解器是關鍵

園區占地八萬平方公尺、投資額約一億歐元的「Enapter」，目前生產的袖珍和標準化電解器，是一種可用電分解出氫和氧的系統；公司任務是降低這項科技的費用，普及電解器的使用率，從個人到大公司都能使用。

柯汪表示，個人未必需要知道如何安裝電解器，只要聯絡一些整合組裝公司便可，他們都是「Enapter」的客戶。舉例而言，馬來西亞有一些村落、泰國有座島嶼、法屬留尼旺島有個都市，透過整合公司，都備有太陽能電池和氫能源系統。這些整合公司，不僅計算能源消費族群、需安裝的電解器數量，也介入運輸業，把電解器安裝至充電站，提供汽車、卡車、甚至飛機「氫能源」。

綠氫能源，並非新發明，這麼好的乾淨能源，之所以沒有普及的原因是費用太高。「所幸，人們已著手發展它成為未來的主要能源，這代表它要比化石燃料便宜，而電解器也要物美價廉才行。」柯汪進一步解釋，這成為「Enapter」創辦之初銘記在心且迫切履行的目標。也因此，他們的公司團隊選擇了一條不同於其他相同產業所發展的目標。

對柯汪等創辦人而言，答案再清楚不過了：如果想讓氣候變遷的解決之道盡快普及全球，就要標準化和量產化商品。有人認為要讓產品好生產、好用，需要的是大型機器，但柯汪團隊堅信只要量產和標準化電解器，可以對抗氣候變遷的乾淨能源「綠氫」就能隨處讓人使用了。

最大心願
普及綠氫使用鄉民也受益

根據柯汪的觀察，人們對能源的理解已經到了一個轉捩點，就發生在科技先進和氣候變遷集體意識的會合點上。她表示，「再生能源目前充足，也是最便宜的能源形式，而氫是運用多餘再生能源的一個方法，還可讓我們的生活方式和所有部門脫碳；全球領導都明白已經沒有時間浪費了，也了解綠氫可協助他們達成氣候目標；我們需趕緊行動，即便綠氫科技發展也已在擴大規模。」

領先產業的做法

綠氫產業已有些歷史，柯汪與人合辦的「Enapter」如想在產業中立足，甚至拔得頭籌，便得推陳出新。近來，他們推出第一款適合大規模生產的標準電解器：第四代AEM（陰離子交換膜）電解器，使企業能夠簡單快速使用綠氫，替代化石燃料。這款新型電解器在推出市場前，客戶就已下了四百多份訂單。

柯汪表示，公司領先產業的做法就是秉持簡單、透明、迫切性的原則。由於史無前例，新型電解器的生產也成了公司的挑戰。為了迎接挑戰，柯汪的工作團隊非常努力，延攬了許多優秀的人才。過程中，他們多方嘗試，也樂趣無窮。

綠氫量產以降價

目前，「Enapter」 擁有一百多個整合合作夥伴，在世界各地安裝其綠色氫氣產生器，推動從能源到交通、工業和建築環境等領域的脫碳目標。第四代AEM電解器的簡單隨插即用整合，大大縮短這些整合合作夥伴的安裝時間。

根據創辦人之一塞巴斯蒂安的說法，第四代電解器將成為系統整合商的基石，讓他們能夠快速部署氫氣生產和實現全球市場需求；AEM電解器的未來大規模生產將從根本上改變綠色氫氣的生產。

「Enapter」日前公布量產園區位址：德國薩爾貝克市。他們打算每年生產十萬件新型電解器，之後在全球量產，以大幅降低綠氫費用，可與原油價格競爭。柯汪相信，只要大量生產電解器，達到經濟規模，就能協助他們達成綠氫價格降到每公斤僅一塊五歐元的目標。

盼綠氫留住美好

柯汪團隊的全球化綠氫量產目標除了「降價求售」，也希望乾淨能源新範型不只出現在德國，也能在亞洲、非洲、美洲建立、繁衍，「因為最終我們會需要很多的綠氫」。

不過，由於來自仍保存大自然原始風貌的太平洋島嶼，柯汪還有一個任務，那就是將綠氫帶進她視為「人間天堂」的家鄉島嶼，特別是玻里尼西亞（Polynesia），因海平面持續上升，那裡更迫切需要綠氫能源的挹注和進駐。

儘管遠離家鄉，但柯汪仍心繫家鄉，特別是那裡有太多值得保存的美好事物，就不容消失：「我從大溪地等島嶼感受到的是人們的溫暖和真誠。那裡有分享的文化、對大自然、環境和人類的敬重，人際交流自然而沒有猜忌，是其他地方找不到，而我非常珍視的，我的人生價值都來自那裡，在大都市，人與人之間有距離，也都彼此戒備……但其實我們雖有差異性，但最終我們都是人類，都有情感，正是如此，讓我們彼此團結在一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