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九四年農曆十二月,母親往生,告別式隔天,先生白國民又發生車禍,我趕到醫院時,他一動也不動的躺在急診室,頭部、耳朵還淌著鮮血,我又急又怕,心亂如麻,淚眼婆娑。婆婆安慰我:「不要再哭了,醫院已經幫我們處理了,不會有事的。」
國民傷勢嚴重,醫院的設備不足,立刻轉送長庚醫院。我心想:「這時候必需堅強,絕不能倒下去。趕快找人幫忙,找個好醫生來為國民治療。」國民服務的台塑南亞廠廠長熱心地為我推薦一位腦部權威醫師,醫師說:「白先生的腦部蜘蛛網膜受傷,可能會腦死或成為植物人。」手術後,國民送進加護病房觀察,我日夜守在加護病房外,心懸在半空中,生怕醫生突然叫一聲:「白國民的家屬……。」
國民住院時,同事黃清華帶我到佛光山分院板橋講堂,在她的熱心慈悲引領下,我為國民報名參加「水懺法會」後,即匆匆離去。國民昏迷期間,親友來探視,他毫無反應。我深怕他成為植物人,「孩子都還這麼小,怎麼辦?」到了第三天,奶媽抱著周歲的女兒謹華來看他,我靠到他耳邊:「國民!你最疼愛的寶貝女兒來看你了。」想不到國民的身體竟然掙扎著,要看女兒似的。
奶媽輕聲地說:「他的意志力很強,一定會好起來的,妳不要擔心。」我重新燃起無限的希望:「國民!你一定會好起來的,有這麼多人關心,你一定會好起來的。」
昏迷二十多天的國民,終於清醒過來,但他什麼都記不得,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,常暗自哭泣。國民出院後,為了家計,我到電子公司上班,白天請老爸代為照顧,哥哥則幫我帶他去復健、針灸等。
直到第三個月,我們全家到板橋講堂拜水懺,由於國民行動尚須有人照料,只能參加上午的佛事,回家後,他就一直吵鬧不停,直嚷著:「幹嘛要去拜佛?」孩子們也求我:「媽媽!我們下次不要去好不好?」持續五個月後,才稍有改善。(林秀珠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