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本報綜合報導】仲夏時節，又到了吃荔枝的時候。但在古代，荔枝為嶺南之產物，產地遙遠保存不易，即便是皇室貴族也不易吃到，是極為珍貴的水果，唐朝白居易形容其為「瓤肉瑩白冰雪，漿液甘酸如醴酪」。

古畫中少見荔枝的畫，而一幅名為《寫生翎毛圖》的畫卷落款，卻是一千年前才華橫溢的宋徽宗──趙佶。



據記載，趙佶幾乎沒有離開過開封，那麼畫中的荔枝樹是否真實存在？

看〈畫繼〉中：「 宣和殿前植荔枝，既結實，喜動天顏。」陸遊的《老學庵筆記》載：「宣和中，保和殿下種荔枝成實，徽廟手摘以賜燕帥王安中，且賜以詩曰：『保和殿下荔枝丹，文武衣冠被百蠻。思與近臣同此味，紅塵飛鞚過燕山。』」

以此推論，畫上的季節是夏天，畫的是從福建移植過來的即將結果的陳紫荔枝樹，種在宣和殿前，沒多久就結果了，趙佶還用荔枝賞賜大臣。



趙佶在古代帝王中是一位傑出的藝術家。元人湯垕所撰的《畫鑑》中曾說：「徽宗嗜畫，作花鳥、山石、人物，俱入妙品；作墨花墨石，間有如神品者。歷代帝王能畫，徽宗可謂盡意。」徽宗所畫的花鳥畫，在畫史中的地位極高。

下面一起來欣賞這些年來，我們錯過的來自千年前鮮活的「荔枝宴」──《寫生翎毛圖》。





《寫生翎毛圖》卷首為兩隻深綠色頭羽的叉尾太陽鳥，緩緩鋪陳開來，可見壽帶鳥、藍背夜鶯、青冠雀、綠繡眼各色鳥類雜於其間，在這幅不到300公分的手卷中，描繪的這7隻維妙維肖、精細巧妙的鳥，分布於大江南北，卻在徽宗的這幅畫中得以集中展示。






除禽鳥外，畫面中大部分被簇簇叢生的荔枝所包圍，徽宗對荔枝的喜愛之情，從他衆多描繪荔枝的畫卷中也可以窺見。他曾為荔枝作下一詩：

密移造化出閩山，禁御新栽荔子丹。
山液乍凝仙掌露，絳苞初綻水精丸。
酒酣國豔非朱粉，風泛天香轉蕙蘭。
何必紅塵飛無騎，芬芳數本座中看。

整幅畫面中荔枝、梔子花的靜態與鳥及蛺蝶的動態相呼應，呈現出生機勃勃的自然景象。





在徽宗的畫跡中，鳥類幾乎都以體態自然勻稱、比例和諧、線條舒展、神情專注的形象出現。作為不吝將自己比作蝴蝶追逐晚風的文人天子，他筆下的物象在端莊典雅之外，可能亦投射進自己的影子，流露出非凡的人性。

《寫生翎毛圖》所展現的禽鳥姿態，蘊含著宋徽宗的自然哲學，這位帝王一生在奢靡、精緻的藝術性生活中度過，是兩個極端的君主，好的一面無人能出其右，壞的一面令人嫌憎。元代丞相脫脫撰《宋史》，編寫《徽宗記》時，不禁歎曰：「宋徽宗諸事皆能，獨不能為君耳！」

與其說他是位失敗的帝王，不如說宋徽宗是位竭盡全力追求的文人氣性的人，儘管生命終以悲劇結束，其繪畫藝術的卓越成就，影響了千年以後的中國，以及被中國文化薰陶的日本和韓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