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,在紛紛揚揚地下著,蓮花寺外來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。少年走上台階,扣扣地敲門。一個小和尚把門打開,問少年:「施主要借宿嗎?」
少年說:「不,我是要歸依佛門,請給我引見蓮花大師吧。」
小和尚把少年帶到了住持蓮花大師的禪房外。蓮花大師正盤膝坐在禪房內,他的禪房是全寺最簡陋的一間,房門關閉不嚴,屋頂有多處透亮,寒風中夾雜著雪花從缺口處吹了進去。
少年上前一步,施禮說:「大師,我想歸依佛門。」蓮花大師目光罩在少年的臉上,緩緩說:「老衲正在參悟一個禪機,施主先請等待幾日吧。」
「不,大師。」少年急忙說:「我一心向善,急需歸依佛門,請大師收留。」
蓮花大師已經閉上了雙目,不再理他。
少年退後幾步,跪在門外的雪地上,大聲說:「大師,如果你不答應,我就一直跪下去。」說著,少年身子像一尊石雕,在雪中一動不動。
寺裡的小和尚們被感動了,湧進禪房,紛紛向蓮花大師求情,說:「師父,請收下他吧。」
蓮花大師輕輕地搖頭,說:「入佛門需要愛心,而他沒有,所以,老衲不會收留他的。」
「不會吧?」一個小和尚說:「師父,你瞧他的虔誠,佛祖也會感動的。」
蓮花大師睜開眼來,朝少年招招手,說:「那好,施主進來吧。」
少年大喜,趕緊來到了禪房內。
蓮花大師從香案上取下一個含苞欲放的玉蓮花,拿給少年,然後說:「歸依佛門,需要心似蓮花,請施主拿著它轉動方向,只要能使這尊玉蓮花綻開,施主的願望就可以達到了。」
少年呆呆地望著玉蓮花,說:「這怎麼可能呢?它是玉石啊,不是真花。」
蓮花大師說:「只要施主心有蓮花,它會綻開的。」
少年只好捧著玉蓮花坐下,他把玉蓮花一會兒朝南,一會兒朝北,如此轉動了一個時辰,玉蓮花也沒有綻開。
少年沒了耐心,他一把將玉蓮花扔在蒲團上,向蓮花大師喝道:「臭和尚,你不想收留我就直說了吧,何必用這種方式刁難我!一塊玉石,如何綻開?」
小和尚們嚇得面色大變,齊齊朝蓮花大師望來。
蓮花大師沒有動怒,他微微一笑,對少年說:「我悟到了,你看著。」
說著,蓮花大師站了起來,拾起玉蓮花,放在了少年的懷裡。奇了,那尊玉蓮花竟然慢慢地綻開了。
少年和小和尚們都驚呆了。
少年不住地搖頭:「這怎麼可能,怎麼可能呢?」
蓮花大師說:「施主一來,老衲就看出了,施主不是誠心向佛,而是被饑寒所迫,生計所逼。而當時老衲正在參禪,如果施主心存護念,是不會打攪老衲的。」
少年慚愧地點點頭,說:「大師高明,看透了我,你既然已具慧眼,還參悟什麼?」
蓮花大師說:「老衲在參悟這尊玉蓮花,它是老衲的師父留下的,師父說,只要心中有佛,它便會綻開的。」但老衲把握著這尊玉蓮花,參悟了很久,它從未綻開過,想不到施主助了老衲一臂之力,讓老衲看到了蓮花的方向。
少年脫口說:「蓮花的方向?」
蓮花大師點點頭,說:「玉蓮花握在自己手裡,是永遠不會開放的,只有放在別人身上,才會綻開,這就是蓮花的方向,也是佛法的真義。」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