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前,她深戀著一個男孩。男孩姓黃,B型,會彈吉他。據男孩的室友說,聽他唱歌,寧願自殺。有人硬是不信邪,當場試驗,結果一曲未了,大家紛紛奪門而出。
男孩不曾表明,深恐造成她的難堪。後來男孩至烏坵服役,此時見或不見都成了事件的餘緒。她時常跑到校園邊的木棉樹下,痴望著天際糾結纏繞的殘霞。季節流轉,滴血般的木棉花凋落遍地,彷彿她零落無寄的心境。她寫給男孩的最後一封信中,掏出僅存的自尊:「每個渺無邊際的漫漫長夜,想念的情懷如船如舟,而你是橫不過的三島,讓我難渡。」
「我的憂鬱一如花東的海岸,而你是不肯棲息的候鳥。」
如今,她新婚不久,和先生合力經營一家圖書出版公司。公司門口正巧有株木棉樹,日落後,薄暮初臨,她偶爾佇立門前,心想,木棉花瀝血般的顏色和堅持等候的姿態,未免過於誇飾,像年輕的戀情,以及男孩的歌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