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傍晚下班後,我走在昆陽街上,行人不多,路邊的店也顯冷清。正當我加快腳步往家趕時,一股清香撲鼻而來,我深深地吸了口氣。循味找去,路邊一個中年男子正捧著幾個熟玉米賣。那香氣直沁肺腑。我的眼前一下子閃現出大片大片玉米地,碧綠一片,整整齊齊排列著,風吹過,寬大的葉片嘩嘩作響。
走過菜市場時,我特意拐進去,找呀找,在地攤上終於看到了一大堆玉米,青青的皮包裹著,柔軟的須伸出來,我蹲下身挑選了幾個。將外皮剝掉,嫩嫩的潔白的玉米粒排列著,似孩童的乳牙,還帶著初見世人的羞怯;手碰一下,潔白的汁流出來,經不起傷害的樣子。那天晚餐,一大盤玉米很快就被消滅光了。
八月上旬,我乘火車去東部參加國際藝術節,早晨六時,軟臥車廂裡寂靜一片,同室的幾個小女孩還在酣然大睡。我好像被什麼突然喚醒了。原來列車已駛進郊外,向車窗外一看,大片大片的玉米撲面而來,綠得直逼人眼。我連忙走到走廊上,一眨不眨地看著這些久違的老朋友。十分結實的玉米棒,手指般長短,緊緊依偎在葉片之間;再過一個月,她們就完全長大了。
小時候,我特別愛吃鮮嫩的玉米,尤其是烤起來,味道更好。把那些將熟未熟的玉米掰下來,連著皮在火邊烤或在火裡焐,等到外皮焦了,青的變白變黃,濕漉漉的變乾,玉米就熟了。顧不上燙就大口大口吃起來,感覺勝過任何美味佳肴。
有些東西經過風雨的洗涮,不褪色,深植於你的內心,像田野上的小蟲子,跳來又跳去,躲也躲不開,這就叫記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