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高一的你,指甲留得過長,指腹因為過度撥弄琴弦,而有些粗糙。我愛憐的注視著你的指頭,說:「指甲怎麼留這麼長?」
你把手縮回去,說:「我是特地為了彈吉他留的。」
我心情有點複雜的回答:「可是這樣子怎麼彈鋼琴啊?」
進入高中後,你和其他新生一樣,雀躍地參觀各個社團的招生,然後你選擇了吉他社。加入社團後,第一件事情就是購買吉他,我有一點心疼地拿出幾千塊讓你向社團老師購買一把新吉他,總覺得才剛付完你昂貴的私中學費,又加上這些額外的支出,負擔有點重。
你興致高昂的開始學著撥弄吉他,但始終不成調,於是你花費更多的時間練習。下課回來,往往躲在房裡,一練就是一、兩小時,相對的,也逐漸疏於鋼琴的練習。社團有樂器可練,不需要帶琴去學校,當你逐漸能彈出簡單的曲子時,便想帶吉他去學校。看著你過重的書包和便當袋,我勸阻你不要再增添負擔,但你說想利用下課時間練習。
我可以想像一個剛學會彈吉他的高中大男孩,下課拿著吉他自彈自唱,感覺像個白馬王子,知道你在想什麼,便不再多說。結果,你帶著吉他上學的第一天,下課時,吉他被奔跑嬉鬧的同學踢斷了。當你慌張地從學校打電話回家給我,我非常生氣,留了一封很長的信告訴你,我的鋼琴陪了我幾十年,而你卻沒盡責保護自己的樂器。
事後,爸爸又幫你買了一把新吉他。高一下學期,你一邊彈著抒情的曲子,一邊若無其事地說,升高二後,你可能會接吉他社社長。
我告訴你,有機會為公眾服務,便盡力去做。但後來因故,你沒有接成社長,你淡淡地說:「這樣也好,不然我怕自己會太驕傲。」
高中一年,感覺你成長許多,就像你手中的樂聲,由單音而流暢。
我知道你就像哥哥找到薩克斯風一樣,也找到了自己喜歡的樂器了。